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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嗯,不可憐

  身心,全是晏韞的氣息。

  合上眼,晏韞就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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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願生蜷縮在那堆衣物里,肩膀瑟縮,攥著晏韞貼身穿的襯衫領口,放在鼻尖。

  第一個沒有晏韞的夜晚。

  就這麼平靜地度過了。

  誰都沒有想到。

  ……

  一大早,門就被敲響了,敲了幾聲發現沒人開,門外的人便有些慌了,

  「願生?你在裡面嗎?」

  兩分鐘,門才慢騰騰地打開。

  張願生一臉倦氣,眉眼疏淡,面無波瀾看著門口的人。

  他以為是任鶴一。

  卻沒想到,是一天沒見的心理醫生。

  「嗨,願生啊。」

  梁溪同樣沒睡好,眼下烏青烏青的。

  昨天他給張願生發了一大串消息,全都沒等到回復,提心弔膽地熬了一整夜。

  索性第二天天一亮就上了門。

  不為別的。

  外面誰都知道晏韞從不開玩笑。

  他不做出點實際行動,別說他那開了幾年的高級私人諮詢室要倒閉。

  單鑠也會受到牽連。

  他這人,雖然對愛情持著可有可無的態度。

  當初分手也是單鑠想去嘗試新鮮感。

  但彼此之間也有過真心。

  分手後兩人一直保持著聯繫,讓他來幫忙搬家,單鑠也爽快地答應了。

  更別說那晚他確實因為單鑠的大膽主動而爽到了。

  他還不至於翻臉不認人那麼渣。

  說到底,這就是他的錯。

  是他失責。無論哪方面。

  「聽說晏先生出差去了,就你一個人在家。我剛好也閒得無聊,順道來陪陪你。」

  梁溪說話時,也在不動聲色觀察張願生,Alpha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

  松松垮垮地大了好幾碼。

  可張願生本人,穿得很自在。

  看了看梁溪,說道:「不用。」

  聲線是沙啞的。

  說完,他便要伸手關門,重新躺回床上。

  晏先生的味道快散了,他不要。

  「哎哎——」梁溪硬是從門縫裡擠了進來,把包往小桌上一放,一邊翻一邊說,

  「你昨晚肯定沒睡好,我給你開點安神的,開完我就走。」

  張願生臉微微發黑。

  alpha站在床邊,遮住床上的光景,很亂,全是皺衣服,味道駁雜混亂。

  不過enigma的信息素已經散得快差不多了,只是張願生不願那麼想。

  最濃的,還是是alpha自身的岩蘭草信息素,以及靡靡的麝香氣息。

  是的。

  如梁溪所說的那樣,張願生一夜沒合眼,躺在那座親手搭成的暖巢里。

  一張張翻著晏韞的照片,用另一種方式反覆安慰自己。

  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崩潰。

  梁溪自然也聞見了屋內的味道,腦仁都在突突地疼,被嗆得咳嗽了好幾下。

  硬是生生忍下,沒有拆破。

  張願生看著梁溪的一舉一動,

  「……如果你是為那杯酒來的,其實沒必要,我沒怪你,是我自己喝的。」

  張願生不那麼說還好,一說梁溪感覺自己更對不住張願生了,

  「你是我的病人,我對你負責是應該的。」

  藥配好,他接了杯水,一同遞給張願生,他語氣很輕鬆,還笑了一下,

  「吃完藥,先好好睡一覺,你不介意我也在這兒睡會兒吧?我昨晚也沒睡好。」

  張願生困惑,「單鑠,沒陪你?」

  「單鑠回自己家了啊。」

  梁溪重重呼出一口氣,往後一仰。

  倒在榻榻米上,閉上眼,打了個哈欠,「他上次來只是幫我搬家嘛,你知道的。」

  張願生更不明白了,蹙眉,

  「……你們,還沒和好。」

  「沒啊。」

  梁溪回答得爽快。

  張願生本來挺平靜的臉,複雜了。

  冷不丁想起一件事,看向了梁溪。

  梁溪是個大忙人,很早前治療都得提前約時間,現在卻閒得很。

  他當然不相信梁溪只是來他家裡玩,只兩種可能。

  要麼工作室涼了,要麼倒閉了。

  梁溪只是閉著眼睛,實際上毫無睡意。

  雖然晏韞嘴上說會換個心理醫生。

  但那麼多天,張願生的變化有目共睹,他的計劃的確見效。

  晏韞不可能會輕易換醫生,張願生也不可能再接受第二個醫生的治療。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執行計劃。

  讓張願生放下對他的防備和警惕,把他當朋友相處,顯然,他做到了。

  敲臥室門前,任鶴一還過來阻止,讓他別打擾小孩休息。

  說張願生不喜歡有人進他房間。

  但卻讓他進了。

  也沒有趕他走。

  說明潛意識裡,張願生已經拿他當做了朋友。

  甚至是——一個失戀,失業,還處於相同處境愛人都不在身邊的朋友。

  當然。

  梁溪不覺得自己可憐。

  嗯。

  不可憐。

  這單要是成功拿下,不僅工作室不會倒閉,說不定晏韞一個高興,還會多給點錢。

  那時候,他直接暫停接待。

  出去旅遊一段時間散散心,這行不釋放壓力,自身也容易抑鬱。

  要是單鑠要跟的話,他倒也可以把他——

  「我會和晏先生說,那酒跟你沒關係,要追究責任,那也是單鑠的錯。」

  突然聽見張願生這麼說,梁溪揉了把臉,搖搖頭,

  「跟他沒關係。」

  「沒關係?」

  「昂,那確實是我大意……」

  梁溪的話倏地被打斷,張願生用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

  「你想和好吧。」

  「我有說過麼?」

  「能看得出來。」

  梁溪睜開了眼睛,坐起來,定定看了他幾秒,張願生又問,

  「因為以前發生了某些事?」

  「……」梁溪嘖了一聲,笑了,

  「願生,你是心理醫生,還是我是心理醫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