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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有在聽嗎

  走得很快。

  沒有給張願生開口挽留的機會。

  等張願生滯滯望著天花板。

  真正意識到了什麼時,隨著眼睫顫動著,淚珠一併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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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先生……晏先生……晏先生,先生,先生……」

  他不間斷地,神經質地重複著這個名字。

  晏韞的話響在耳邊,讓他乖乖睡一覺,醒來就能看見他。

  於是他緊咬著下唇,哆哆嗦嗦地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入睡。

  可沒過幾分鐘,他又猛地睜開了眼。

  這次,儘是恐慌。

  睡不著。

  睡不著。

  好想晏先生,好想晏韞。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他將自己埋進悶熱的被窩裡,側身躺著,蜷成一團,是極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以至於也忽視了在床頭櫃不斷震動的手機,一通又一通,很頻繁。

  不知過了多久,張願生意識越來越模糊。

  密閉溫熱的空間裡還殘留著Enigma微弱的信息素。

  像晏韞的懷抱一樣,溫柔地裹著他。

  他好像看見了晏先生。

  眼淚也流幹了,只剩淚痕乾涸在臉頰。

  碎發濕噠噠黏膩在額角,呼吸從紊亂,歸於沉重,愈發地冗長。

  像要將自己生生窒在這被褥間。

  直到——

  被子猛然被掀開了。

  冰涼新鮮的空氣瞬時鑽入鼻腔,以及急切驚詫的喚聲傳入他的耳畔。

  張願生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卻不是熟悉的氣息,費力睜開眼。

  是姜越。

  姜越還在念叨著:

  「我去我去,我差點給忘了。」

  京市的事處理完了,他凌晨四點就要啟程回邊境,索性就不睡了。

  今晚接到晏韞的電話,讓他每隔二十分鐘就去主臥看一眼。

  他尋思只是去看看張願生睡著沒有,卻沒想到這人差點把自己悶死在床上。

  差點給他嚇得背過氣去。

  姜越還記得張願生是晏韞的人,沒敢多碰,「張願生?你還行不?我給你倒點水。」

  看見張願生的眼神終於聚了焦,他便急匆匆把人放回床上,轉身去接水。

  張願生神情恍惚,滿頭大汗。

  終於,聽見了床頭還在響的手機鈴聲。

  是梁溪打來的。

  晏韞有急事,不能打攪。

  張願生抿了抿乾澀的唇瓣,接了那通電話。

  「願生,你睡了嗎?」那邊立刻將慌亂壓下去,用平常的口氣笑著問。

  「……沒。」張願生吐出一個字。

  「那要不然來我這裡玩會兒,你朋友還沒走呢,可熱鬧了。」

  這頭,姜越已經拿著水走了進來。

  另一隻手裡還捧著藥。

  晏韞吩咐過,要是張願生情緒實在不穩定,就讓張願生吃藥。

  他姜越在邊境干慣了摸槍炮的活,哪伺候過什麼人,尤其還是照顧晏韞的枕邊人。

  這會兒也急出了一腦門汗,他把藥遞過去,言簡意賅,有點彆扭,

  「吃藥不?」

  「這是,什麼藥。」

  姜越也說不清,含糊道:

  「就你上次吃的,反正沒壞處。」

  張願生接過藥片,咽了下去。

  電話里,梁溪還在等一個答案,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那邊熱鬧的氛圍。

  隨著藥片下肚,意識也跟著慢慢回歸。

  他抬手擦了擦汗,他漆黑的瞳孔映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玻璃珠。

  盯著手機那端傳來的聲音。

  仿佛也明白了什麼。

  梁溪要和他做朋友,帶他玩,包容他。

  這一切差點讓他忘了,他們最初見面時,梁溪就不是什么半吊子。

  他很會偽裝,很會觀察人心。

  他是心理醫生,是晏先生請來給他看病的。

  「願生,有在聽嗎?」

  「……我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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