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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兩道人影出現在了門口。

  方邵時原本還笑著,看見張怨生悶聲不響站在不遠處,盯著他。

  明明十來歲的孩子不足為懼,可方邵時的微笑還是微不可察收斂了幾分,尷尬,

  「阿生今天下午沒去學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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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什麼,晃了晃手中沉甸甸,印著知名甜品店Logo袋子,主動走上前,

  「正好,我和阿韞買了些點心和零食回來,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口味?」

  張怨生避開他,一雙瞳仁漆黑得不見底,竭力克制著,答非所問,

  「你……憑什麼叫晏先生阿韞?」

  才幾個月?

  就已經親密到可以這樣稱呼了嗎?

  他自己都不敢,這個才出現沒多久的Alpha,憑什麼?

  這個稱呼,像一根導火索,點燃了張怨生心中積壓了數月的恐慌、委屈和憤怒。

  接下來,他們還要一起去另一個城市,朝夕相處。

  等再回來的時候,是不是就要宣布結婚了?

  再然後,有了自己的家,就會被像垃圾一樣清理出去,當做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

  這些念頭如同瘋狂生長,快要撐破他稚嫩的胸腔,以至於雙肩無法控制地顫動。

  所以,這幾個月晏先生的疏遠。

  不回家,根本不是因為工作忙,是故意的。

  是因為討厭他,覺得他麻煩,想要擺脫他。

  表面上應付著,背地裡在和這alpha接觸。

  張怨生哀傷地看向晏韞,他很想很想撲進晏韞懷裡,聞聞屬於enigma的信息素。

  只要晏韞哄一下自己,即使是假的,他也會開心一點點。

  以前他都是這樣過來的。

  但晏韞什麼都沒做,他只是蹙緊了眉頭,看著情緒失控的張怨生,

  「張怨生,別胡鬧。」

  「為什麼?無論我怎麼做……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他們、他們就可以輕而易舉……!!」

  張怨生第一次朝他吼。

  旋即像是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強行把那陣酸澀的淚意憋了回去。

  他吸了吸鼻子,低下頭,不再看任何人。

  抓起自己放在那裡的拳擊裝備挎包,拉開門,往外走,含糊地丟下一句:

  「我不喜歡吃零食。」

  方邵時的手懸在半空中,提著那個精緻的紙袋,時間久了,手臂發酸。

  看了看身旁氣壓沉下去的enigma,頓了頓,想緩和一下,

  「哈哈……你看,我就說小孩兒肯定得鬧點脾氣,正常,正常。」

  他放下袋子,活動了一下手腕,

  「電梯估計還得等等,我去叫他回來吧。晚上餐廳都訂好了,沒幾個小時了,別讓孩子餓著……」

  「他不坐電梯。」

  腳還沒邁出去,便聽見晏韞打斷。

  張怨生想鍛鍊自己,很早前就不坐電梯了,沒有特殊情況,上下都是爬樓梯。

  方邵時錯愕,晏韞插在口袋裡的手摸到了煙盒,眉間緊了緊,到底沒抽出來,

  「……晚上的餐廳取消吧,機票改簽,今晚就出發。」

  「啊,好。」

  這幾個月確實如張怨生所想的那樣,在和方邵時相處,但僅僅是相處。

  在社交軟體上的對話,大多圍繞著榆城那個待開發的項目展開。

  枯燥無聊,偶爾穿插幾句客套話。

  這次一同前往榆城,也是為此。

  私下裡的會面,也無非空閒時約頓飯。

  晏韞會遵循禮節,吩咐助理訂花,挑選符合方邵時身份和喜好的禮物送去。

  冷淡又熱情,讓方邵時根本找不到錯處。

  並肩走路時,晏韞會讓他走在內側。

  用餐時,會替他拉開椅子,再入坐。

  就連方邵時私自改稱呼,晏韞也沒有不悅,默認。

  表面看來,處處周到,無可挑剔。

  然而,若硬要說有什麼進展,那就是——完全沒有超出社交禮儀範疇的親密行為。

  完完全全的柏拉圖式。

  一次牽手親吻都沒有,更遑論同床共枕,無論多晚,晏韞都會讓人送他回家。

  方邵時也不是沒有試探過。

  他借著一次氣氛尚可的晚餐,委婉地提起,自己前十幾年都是以Omega的身份生活和認知。

  即使分化成了alpha,也對那方面不抗拒,甚至可以是主動的。

  晏韞的回應客氣而疏離,

  「這些,我認為婚後再進行比較好,對你、對我,都更妥當,也更尊重你。」

  方邵時懂得適可而止,晏韞都這麼說了,他也不會再厚臉皮地湊上去。

  當然,這或許還有另一層原因。

  晏韞本人,對那方面並不熱衷。

  enigma在遇見心儀的人之前,不用忍受易感期的煎熬。

  意思是,不需要像那些AO一樣。

  到了特定的日子就難耐自持,甚至發狂般去找尋另一半交媾。

  一切都可以克制。

  方邵時欲言又止,看著晏韞往客廳走。

  Enigma的身形比例極佳,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大衣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身。

  無論在哪兒,都是惹眼的存在。

  他安慰自己,大概等走到婚禮殿堂以後,晏韞就會漸漸熱起來吧。

  「阿韞,」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跟上前幾步,恢復了慣常的溫和體貼,

  「我查過了,最早一班飛榆城的航班是晚上九點。時間還早,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把晚餐用了?機場的餐飲總歸差些意思。」

  晏韞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個木色的方形小盒子,放在了茶几面上。

  方邵時也走了過來,好奇:

  「這是……」

  「手錶,補給小孩的生日禮物。」

  晏韞轉身,睨了他一眼,「走吧。」

  方邵時納悶,又想起那天張怨生抱著的那部筆記本電腦。

  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這塊手錶,顯然也是價值不菲。

  給人的感覺是,那兩人關係冷淡,又很好的錯覺。

  嘶,方邵時猜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