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此去摸屍
「你這人說話倒比他們中聽。」
木靈子不再阻攔，轉身便朝洞內走去。
眾人也跟著五大門主湧入洞中。
甫一踏入洞中，郭靖只覺眼前豁然開朗。
這仙人洞內里極大，穹頂高懸數十丈，竟非全然黑暗。
洞頂天然生著幾處裂隙，天光如利劍般傾瀉而下，照得洞內影影綽綽。
四壁鐘乳石千姿百態，宛如倒懸的蓮花。
洞底平坦乾燥，角落裡有一汪清泉自石縫間滴瀝而下，匯成一口八卦形的天然石池，水汽氤氳，透著股清冽的寒意。
當下不由心中暗贊：好一處洞天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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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數千人湧入這外洞，竟絲毫不覺擁擠。
只是眾人剛一站定，五大門主便立刻招手。
數百名五大門的核心弟子迅速散開，手持刀劍，將外洞深處的一條狹窄石道死死圍了起來。
群雄見狀，皆是面露疑色。
飛龍子乾咳一聲，上前向著眾人團團一揖，朗聲道：「諸位武秣同道，這外洞寬敞，足夠大家歇息。只是那石道後方的內洞，乃是當年老神仙坐化之地，供奉著老神仙的骨灰牌位，我五大門的至寶「仙人鼎」亦在其中。」
他頓了頓，面色肅然：「仙人洞乃我崆峒派禁地，歷來只有大比勝出的一門方能入內。今日事出從權，請大家進洞避難已是破例，還望諸位海涵，莫要踏入禁地，教我等為難。」
群雄本就是來避難的，何況如今五大門人多勢眾。
聽飛龍子把話挑明，自然無人去觸這個霉頭，紛紛點頭稱是，各自尋了空地盤膝坐下。
郭靖對那仙人鼎倒是有些興趣，可也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強人所難。
畢竟他想要看的東西，天下間怕是沒人攔得住。
他走到洞口，望著洞外翻騰的雲海，沉吟起來。
據險而守固然能保一時無虞，但兵法雲「久守必失」。
蒙古大軍既要攻山，若不摸清敵軍的主將是誰、兵力幾何、有何器械，便只能坐以待斃。
他如今志在天下，這等近距離觀察蒙古大軍排兵布陣的良機，豈能放過？
何況————
他想攔下金輪法王的屍首！
那兩個帶著金輪法王屍首逃跑的番僧或許是念著金輪是他們宗主，不忍其曝屍荒野。
可在郭靖心中，卻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龍象般若功！
此等曠世絕學，即便二十年後，金輪法王也只修煉到第十層，距離第十三層的圓滿之境還有不少差距。
這樣的神功未成之前，任誰也捨不得將秘籍銷毀，以免記憶出錯。
如今這《龍象般若功》，未必就不在金輪法王身上帶著。
方才廣場中也是人多眼雜，郭靖不想當著人面在金輪法王屍首上翻東西，是以沒有阻止。
於是郭靖走到李莫愁三人身旁，低聲道：「你們留在這裡。這地勢險峻，韃子縱有千軍萬馬，一次也只能衝過來十人，憑洞中這些人，守上一天一夜也綽綽有餘。」
李莫愁聽出了他話中之意，秀眉微蹙：「你要出去？」
若非是郭靖的意思，她怎麼都不可能與這群臭男人待在一起，哪怕是這洞天福地中。
「我去探探韃子的底細。」郭靖道，「我一人獨行，來去自如，帶著你們反倒礙事。」
與李莫愁三人交代完畢，郭靖便去找飛龍子幾人告辭。
這次談話卻沒瞞著別人。
他內力深厚，言語間真氣自然吞吐，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偌大的仙人洞。
聽聞郭靖要以身犯險，洞內群雄皆是渾身一震。
山下可是數千蒙古精銳，大軍封山，旁人躲都躲不及，這位郭大俠竟要孤身下山探營？
不過轉念一想，眾人皆知郭靖能在長安城近萬大軍中來去自如，山下這些韃子自然也不在話下，倒也無人出言勸阻。
五大門主齊齊躬身抱拳，神情極是激動：「郭大俠高義！您為了我等安危，竟甘冒奇險下山探敵。我崆峒山五大門，沒齒難忘！」
「多謝郭大俠！」
「西北武林謝過郭大俠！」
」
洞內數千江湖豪客也齊刷刷對著郭靖深深一揖，眼中滿是欽佩感激。
他們不知郭靖所圖，自然以為郭靖此舉完全是為了救他們這群人的性命。
角落裡，木靈子握著掃帚，靜靜望著人群中的高大背影。
他雖世代守洞，但五大門時常有獲勝者過來，山外的傳聞他自是聽過不少。
此刻也早從洞中群雄閒聊中知道了這郭大俠身份。
桃花島郭靖，那是何等響噹噹的英雄好漢。
木靈子本以為江湖傳言多有誇大，可今日一見，這漢子武功如何尚未見得，但能在數千人倉皇逃命時挺身而出，逆行下山，這份行徑便已當得起大俠二字。
木靈子一時只覺胸中氣血翻湧，一雙清澈的眼睛亮得驚人，暗暗攥緊了拳頭。
「大丈夫立世，當如是也。」
卻說郭靖拜別群雄，自往山下掠去。
一路上輕功不停，風馳電掣，兩邊古柏怪石飛速後退，他卻全然無心觀賞。
算算時間，抬走金輪法王屍首的番僧應已下山，若不抓緊，只怕那兩個番僧便捲鋪蓋跑了！
眾人上山時尚需大半個時辰，如今郭靖全力趕路，卻只片刻功夫便到了山腰的廣場處o
定睛望去，只見廣場上果然一片狼藉。
大批蒙古甲兵已占了此地，開始在道觀里大肆搜刮，想來是搜了一圈未見人影。
五大門為了此次大比，囤積了大量米麵糧油，此刻正被蒙古兵一袋袋往外搬運。
道觀里供奉的鎏金神像、純銅香爐，乃至掛著的綢緞經幡，也盡數被韃子拆下扛走。
郭靖略一打量，卻看出端倪。
廣場上留守的韃子不過數百人。
想必大部隊已分兵去了五大門各自的駐地山頭，搜刮財物去了。
郭靖沒有隱藏身形。
剛一現身，便有眼尖的蒙古兵發現了他。
「這邊有人！」
幾名韃子兵大喝一聲，抄起彎刀長矛，便朝郭靖衝殺過來。
郭靖心知若在此處使出《降龍十八掌》必會暴露身份。
一旦讓闊端知道他郭靖在此，天山一路定會生出變數。
當下真氣暗轉，雙拳一錯，使出的正是《九陰真經》中的「大伏魔拳」。
這拳法宏大古樸，剛猛無儔。
郭靖一拳轟出，拳風激盪，沖在最前面的七八名蒙古兵如遭巨錘撞擊，連人帶兵刃倒飛而出，砸翻了一片。
他目光如炬，卻是早早盯上了那名正在指揮搬運的百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