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再臨外海
火楓島的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清晰。島嶼不大，方圓數十里，呈不規則的圓形，島的邊緣有一圈暗紅色的礁石，像是被火焰反覆灼燒過的痕跡，在陽光下泛著深淺不一的赤褐色。島的中央是一座低矮的火山丘，丘頂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赤紅苔蘚，遠遠望去像是一簇正在燃燒的火苗。
周燼和韓立在島外的海面上停下遁光，沒有急於靠近。兩人的面容都做了偽裝，氣息也壓得極低，看上去就像兩個普通的結丹初期散修。周燼的目光沿著島嶼的邊緣緩緩掃過，確認那些陣法節點和守衛分布的位置。島上的陣法規格不低，內外多層疊加，隱約能感應到幾處靈力波動較強的節點，應該是布置了攻擊型禁制。那些守衛的修為大都在築基期，但巡邏路線安排得相當嚴密，說明這座島的管理者並不是粗心大意之人。
韓立站在他身側，沒有催促，也沒有多問，只是安靜地等著。他一路跟著周燼來到火楓島，對周燼的計劃只有一個大致的了解，但在這種時候，信任已經成了唯一的選擇。他不需要知道每一個細節，只需要確認周燼沒有失控，事情就能繼續推進。
兩人收起遁光，從海面上降落到島嶼入口處的一條青石小徑上。小徑兩側種著兩排低矮的赤紅色灌木，葉片細長，在晨光中泛著蠟質的光澤。入口處有一道靈光流轉的禁制，禁制前方站著三名築基期的守衛，為首的是一個築基後期的中年男修，面容方正，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制式道袍，腰間掛著一塊刻著逆星盟標誌的令牌。他看見兩人靠近，目光先是在他們身上停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了上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兩位前輩，不知到此有何貴幹？」
周燼沒有繞彎子，直接報出了預先準備好的身份和來意。他控制著自己的語氣和神態，既不顯得急切，也不顯得冷漠，就像是一個替人辦事的普通結丹修士。
「在下褚青山，旁邊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曲魂，前來火楓島拜訪文執事。有要事相商」
o
中年男修的目光在周燼和韓立之間來回掃了一下，沒有多問，只是取出一道傳音符低聲說了幾句，便將符紙送入島內。片刻後一道靈光從島內飛出，落在他的掌中，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印記，側身讓開了通道。
「兩位前輩請隨我來。」
他示意另外兩名守衛繼續留在原地，自己則領著周燼和韓立沿著青石小徑朝島內走去。小徑穿過一片低矮的赤紅灌木叢，繞過幾處陣法的節點，來到一座灰白色的石殿前。
石殿不大，風格簡樸，沒有多餘的裝飾，殿門敞開著，可以看到裡面是一間寬敞的會客廳。
中年男修在殿門口停下腳步，示意兩人自行進入，然後轉身離開了。周燼和韓立走入殿內，在會客廳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等多久，就聽到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殿後傳來。來人是一個身著紅黑相間玄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瘦，下頜留著短須，看上去四十出頭，修為在結丹中期，靈壓渾厚而穩定。他的步伐不快，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時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審視，但並不咄咄逼人。
「褚道友，曲道友。在下文歧，不知兩位拜訪在下所為何事？」他在主位上坐下，雙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姿態不算隨意，也沒有刻意擺出戒備，是一種介於歡迎與公事公辦之間的姿態。
周燼沒有寒暄，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青易居士交給他的令牌，遞了過去。文歧接
過令牌，翻看了片刻，指尖在令牌背面的那個「逆」字上輕輕按了一下，靈光微微閃爍，又恢復了平靜。
「青易前輩的令牌確實無誤。」文歧將令牌還給周燼，語氣比之前鬆動了一些，「不知兩位道友需要傳送陣何用？」
「受青易前輩委託，前往外海辦一件事。」周燼接過令牌收好，「具體內容不便多說，還請文道友見諒。」
文歧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麼。「若是尋常時候，這傳送陣在下就可以直接讓兩位道友使用。但如今正是與星宮大戰期間，盟內傳送陣的管控比以往更加嚴格，一般不允許使用。不過青易前輩是盟內的元嬰長老，在下需要請示一番目前在島上駐守的金花老祖，才能給兩位答覆。」
周燼聽到金花老祖的名字時，心中微微動了一下。但那種波動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面上沒有任何變化，連眼神都沒有晃動一下。他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態，語氣平穩。
「無妨。文道友職責所在，直接稟報即可。我二人就在這裡等候。」
文歧起身朝兩人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會客廳。他的腳步聲沿著殿後的走廊漸漸遠去，很快就聽不見了。
會客廳中安靜下來。周燼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茶是普通的靈茶，入口微澀，回甘短暫，品質說不上好，但也說不上差，是那種待客用的標準配置。韓立坐在他旁邊，沒有喝茶，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會客廳牆上的一幅山水畫上，神色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文歧穿過兩條走廊，來到一座內殿的門前。他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輕輕叩響了門框。
「進來。」
內殿中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金色錦袍，錦袍的領口和袖口都繡著繁複的花紋。他的面容粗獷，滿臉橫肉，但皮膚卻泛著一層淺淡的金色光澤，像是塗了一層薄薄的金粉。他的修為遠超文歧，那種靈壓雖然收斂著，但依然能讓進入內殿的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
文歧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恭敬。「金前輩，外面來了兩位結丹修士，持青易居士的令牌前來，說是受青易前輩委託前往外海辦事，想要借用通往外海的傳送陣。」
金花老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有節奏的輕響。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文歧身上掃過，像是在評估什麼，但文歧的匯報並沒有激起他太多的關注，一個元嬰散修手下的結丹修士，能有什麼值得他在意的事。
「青易居士的人？」金花老祖懶洋洋地坐直了一些，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粗糲的沙啞，「如今這節骨眼上用傳送陣去外海，怕不是什麼要緊事吧。」
「晚輩也如此猜測，但來人手持長老令牌，稱是替青易前輩辦事，晚輩不敢擅自阻攔，這才前來請示前輩。」文歧的語氣依然恭敬，他知道金花老祖的性格，貪圖省事，不喜麻煩，只要事情不鬧大，他並不在意細節。
金花老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權衡這件事的輕重。片刻後他擺了擺手。
「算了，青易居士的面子還是要給的。都是散修出身，又同在逆星盟，沒必要在這點小事上為難他的人。你帶他們去用吧，登記一下就行。」
「是，前輩。」文歧應了一聲，沒有多留，退出了內殿。
他回到會客廳時，周燼和韓立依然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連姿勢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仿佛兩人進來後幾乎沒有動過。文歧走到兩人面前，語氣比之前更加客氣了一些。
「兩位道友，金花老祖已經同意了。請隨我來。」
周燼站起身，朝文歧拱了一下手。「有勞文道友。」
文歧帶著兩人穿過會客廳後面的走廊，繞過幾處陣法的節點，來到一座獨立的石室前。石室的規模不大，門口有兩名築基期的守衛，各持一面令牌，看到文歧時微微躬身。
文歧取出一枚陣盤，在石室門上的禁制處按了一下，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三人沿著階梯向下走了大約數十級，來到地下一間寬敞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一座直徑約兩丈的傳送陣靜靜地嵌在地面上。陣紋的線條比普通傳送陣更加密集，顏色更深，表面有細密的靈光在緩緩流動，像是地底深處滲出的暗流。傳送陣的周圍有一圈防護禁制，防止在使用過程中被外力干擾。
文歧走到傳送陣邊緣，檢查了一遍陣紋的狀態，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拇指大小的靈石，嵌入陣眼的凹槽中。傳送陣的光芒亮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形成一個完整的靈光迴路。
「兩位道友，傳送陣已經準備好了。可以隨時出發。」
周燼和韓立沒有耽擱，一前一後踏上傳送陣。陣紋在兩人站定的瞬間亮起，白色的靈光從腳下湧出，將他們包裹在其中。靈光越來越亮，片刻後猛地一收，陣紋上已經空無一人。
傳送的眩暈感持續了片刻。周燼再次踩到實地時，耳邊已經沒有了火楓島上那種風吹灌木的沙沙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開闊、更空曠的聲音，像是風在廣闊的海面上穿行時發出的那種低沉的鳴咽。他站在一座陌生的島嶼上，腳下是灰白色的岩石，地面粗糙，布滿細小的裂紋。島上的建築風格與火楓島相似，規模更小，只有幾間低矮的石屋，明顯是駐守人員使用的營地。
傳送陣的看守者是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看到有人從陣中走出，警惕地打量了幾眼，周燼沒有等他開口，直接出示了那枚黑色令牌。對方確認令牌無誤後，面色緩和了下來，側身讓開通道。
「兩位前輩慢走。」
周燼收起令牌，架起遁光，韓立緊隨其後，兩人離開小島，朝著外海的方向飛去。海面在他們腳下向後退去，風和日麗，碧波萬頃，遠處的海面上有幾隻海鳥掠過，翅膀反射著粼粼的光芒。
飛出一段距離後，周燼放慢了速度，最終在一片平靜的海面上停了下來。他站在海面上，海風吹動他的衣袍，帶來一陣濕潤的涼意。韓立也跟著停下，站在他身旁，沒有催促。
「韓師弟。」周燼開口了，聲音比之前稍微輕了一些。「我打算先找個地方養好傷再作打算。你接下來怎麼安排？」
韓立沉默了片刻。「我打算先前往奇淵島休整一番，然後繼續獵妖修煉。如今內海局勢不穩，在外海反而清淨一些，只要避開那些高階妖獸，問題也不大。」
周燼點了點頭。「也好。」
韓立看著他，又補了一句：「師兄的傷勢需要多長時間恢復？」
周燼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遠處的海平線上，海天相接處有一道極淡的霧線，在陽光下呈現出淺灰色。「少則一年，多則三五年。看情況。」
韓立沒有再問，只是拱了拱手。「那就等師兄恢復之後，我們再做聯絡。虛天殿的事，外海的消息傳得慢，師兄至少還有一段相對清靜的時間可以休養。」
「路上小心。」周燼說了一句。
韓立沒有多留，身形一躍而起，化作一道青色的遁光，朝著奇淵島的方向飛去了。他的身影在海面上越來越小，很快就融入了那片遼闊的藍色背景中，再也分辨不出與海浪的區別。
周燼站在礁石上，目送著那道遁光消失在海天的交界處，收回目光。
金花老祖。這個名字在他的腦海中又浮現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現在的狀
態經不起任何節外生枝，他需要先將自己的傷勢穩住，再將體內的靈力恢復到可以隨時應戰的水平，才能考慮下一步的計劃。
金花老祖手中的那頁「金闕玉書」確實讓他動心，那可是真仙界流落下來寶物，這一頁記載的是一些真仙界符籙的傳承，但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候，而且現在即使搶到也沒用，他可不會銀蝌文，在整個人界估計也只有那頭天瀾聖獸會，不過現在都還沒下界呢！
等到傷勢痊癒，修為恢復，再重新尋找機會。人在亂星海，只要還活著，機會總是會有的。周燼轉過身，放出墨蛟，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