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紐約皇后區。
福特商務車停在街角。
邁克推開車門，彎腰替布萊恩擋太陽。
「布萊恩先生，過了這個街口就是星光影音。」邁克殷勤地指著前方。
布萊恩理了理深色西裝領帶，扣上紐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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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他們撐不下去了？」
邁克打著包票。
「我用百視達的名義已經打通了四大汽水供應商和三大薯片廠的關係，他們現在一瓶可樂都賣不出去，顧客在店裡找不到吃的會流失。」
布萊恩點點頭。
「做得不錯，邁克。對待這些外來者，就得用本地的商業規則教訓他們。」
兩人拐過街角走向星光影音。
邁克本想看這家店門可羅雀的慘狀，腳步卻停住了。
店門外的長椅上，擠滿白人青年和黑人學生。
沒有可樂和薯片。
幾個白人青年人手一個透明塑膠袋，包裝上印著方塊字。
一個穿T恤的青年從袋子裡抽出一根滿是紅油的長條。
紅油順著塑膠袋滴在地上。
他張開嘴咬了一大口。
紅油蹭到了下巴上，青年辣得直吸氣，額頭冒汗。
手裡的動作根本停不下來。
「這味道太絕了！」
青年嚼著辣條，眼眶辣得發紅，「又甜又辣，簡直是火燒喉嚨的快感！」
旁邊的同伴伸手去搶。
「利普，給我留一根！」
「滾遠點！」利普側過身子護住零食，「弗蘭克說了，這是東方武林高手修煉體能用的秘藥，叫辣條！」
他抹了把嘴唇上的紅油。
「吃完這一包，我感覺我現在能一拳打碎街頭那台破點唱機！」
邁克看著紅油順著手指往下流。
這種帶香辛料味道的東西，超出了他對零食的認知。
邁克擦了把汗：「這……肯定是從哪個唐人街地下作坊弄來的垃圾食品！」
布萊恩沉下臉，沒理他，推開星光影音的玻璃門。
店內的布置變了樣。
原本放爆米花的貨架，堆著東方零食。
放著大白兔奶糖和彩色蝦片，旁邊還有成箱的果丹皮。
施南勝端著杯紅茶翻看帳單。
看見布萊恩進來，陰陽怪氣開口。
「百視達的布萊恩總裁，稀客。來視察同行，怎麼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好讓員工準備正宗的哥倫比亞咖啡。」
布萊恩走到收銀台前看了眼那些簡陋的零食包裝。
「施小姐的手段，很特別。」
「不過，靠這些連成分表都沒有的作坊糖果，你認為能打破北美的商業壁壘？」
施南勝放下茶杯看過去。
「好萊塢的爆米花吃多了容易發胖，北美的顧客需要換換口味。」
她指了指門外。
「布萊恩總裁要不要嘗嘗？我們現在可是供不應求。」
布萊恩強勢反駁。
「水土不服是個大問題，新鮮感褪去後這些東西只會變成貨架上的垃圾。」
「是嗎？」施南勝笑笑，「那就讓市場來決定，誰才是垃圾。」
大廳另一頭，弗蘭克站在一台大號扭蛋機旁，拿擴音器賣力推銷。
「夥計們！兩美元！買一包辣條配一袋蝦片！」
「只要兩美元，你就能獲得一次抽取東方武林秘籍的機會！」
弗蘭克拍著扭蛋機的透明外殼。
「這裡面裝著《易筋經》《九陽神功》《辟邪劍法》《葵花寶典》《一陽指》《降龍十八掌》《蛤蟆功》！」
「只要集齊三本不同的秘籍，下個月你在這家店租的所有新片，全部免單！」
老外們沒見過買零食抽盲盒的玩法，這東西點燃了他們的熱情。
「給我來四美元的！我要抽《降龍十八掌》！昨天我看的那部電影裡，主角就是用這招打爆了反派！」
「我要抽《葵花寶典》！那個名字聽起來最酷！」
顧客把鈔票塞進收銀台。
扭蛋機嘎噠嘎噠轉。
一個黑人小哥擰開扭蛋，抽出一本《九陽神功》筆記本，高興得在店裡亂跑。
邁克站在貨架旁，抓著鐵架子才勉強站穩。
百視達引以為傲的供貨商封鎖，被幾包便宜辣條和武功秘籍破解了。
布萊恩看了邁克一眼。
沒說話，布萊恩轉身走向大門。
邁克跟了出去。
「總裁，這只是一時的新奇，等老外吃膩了……」
布萊恩停在車旁，轉身看著邁克。
「邁克，你高估了你的零食供應商，也低估了這群東方人。」
「正常的商業規則既然教不會他們規矩，那就換一種方式。今晚過後如果這家店明天還能正常開門，你明天就去人事部結帳。」
傍晚，皇后區亮起路燈。
最後一批顧客抱著零食和錄像帶離開，弗蘭克準備下班。
幾道剎車聲在街面拉響。
三輛福特皮卡橫停在店門外，遠光燈直接照進大廳。
車門踹開。
十幾個穿皮夾克的街頭混混拿著鐵管和棒球棍下車。
領頭是個光頭壯漢，脖子上紋著響尾蛇。
他吐掉雪茄，用棒球棍砸了下消防栓。
「夥計們！有人花了一大筆錢，買這店裡所有的玻璃！」
光頭舉起棒球棍指著店門。
「進去給我砸！一盤錄像帶都別留！」
弗蘭克嚇得躲到收銀台後面。
「施總！有人來砸店了！」弗蘭克大聲喊叫。
施南勝站在二樓樓梯口端著帳本。
她按下對講機。
「陳鋒，清理乾淨。別弄壞了新到的盲盒機。」
星光影音的側門推開了。
陳鋒帶六名穿黑制服的安保隊員走出來。
「把傢伙放下，現在滾還來得及。」
光頭停住腳，打量著這幾個兩手空空的東方人，大笑起來。
「連把槍都沒有，還想當英雄？」
光頭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在這條街上，老子說砸誰的店，就砸誰的店！」
他大喊一聲，掄起棒球棍砸向陳鋒腦袋。
陳鋒迎上去。
身子貼近，棒球棍擦肩而過。
陳鋒右手扣住光頭的手腕，大拇指按住脈門。
腰部發力，帶著那條胳膊向外一翻。
「咔嚓！」
骨折聲響了起來。
光頭的手腕折成了一個奇怪的角度。
他還沒叫出聲，陳鋒左手並指，戳在光頭肩膀的麻穴上。
光頭大半邊身子一麻，癱倒在地，手裡的棒球棍噹啷落地。
後面的十幾個混混傻眼了。
他們沒見過這種打法。
「點穴！他用了電影裡的點穴！」
隊伍里一個小混混叫了起來。
他們昨晚剛看《東方小旅館》，對這種東方絕學深信不疑。
陳鋒踩在光頭的胸口，看著那群混混。
「回去告訴給你們錢的人。」
陳鋒腳下用力，光頭疼得大叫。
「再敢來找麻煩，下次斷的就不是手腕了。」
混混們扔掉鐵管，拖起地上的光頭爬上皮卡開車跑了。
弗蘭克從門後探出腦袋，看著開走的皮卡。
他走上前圍著陳鋒轉了兩圈。
「陳！你這招叫什麼？能教教我嗎？太帥了！」
陳鋒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叫擒拿，少廢話，把地上的垃圾掃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