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個人躲在天橋底下的避風處。
周圍全是流浪漢和癮君子。
泰迪羅賓為了搶一塊大點的硬紙皮,差點跟一個老乞丐打起來。
曾支偉坐在紙皮上,看馬路上飛馳的轎車和閃爍的GG燈。
「想當初,拍出高票房電影的時候,出入也是高檔酒店,身邊也是美女如雲。」
黃百鳴摘下破眼鏡,用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擦。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彎彎回不去,香江沒活路,難道真的要在天橋底下當一輩子叫花子?」
曾支偉咬著後槽牙。
「不行!老子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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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嘉摸著光頭看著他。
「不甘心你能怎麼辦?你去把林軒幹掉啊?」
曾支偉壓低聲音,語氣發狠。
「解鈴還須繫鈴人。」
「整個香江,只有一個人能給咱們一條生路。」
「林軒!」
石天嚇了一跳,連連擺手。
「胖子你瘋了!封殺令就是他下的!」
曾支偉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灰。
「林軒是個商人,商人重利。」
「只要咱們能證明自己有利用價值,能幫他賺錢。」
「哪怕是當條狗,他也會給口飯吃!」
「明天一早,去佳藝大廈,負荊請罪!」
第二天上午,九龍廣播道。
佳藝大廈門口進出的都是明星和工作人員。
門口的保安穿著制服,盯著四周。
曾支偉帶著四個兄弟站在佳藝大廈對面的馬路上,五個人身上的酸臭味引得路人捂著鼻子躲開。
麥嘉扯了扯自己破爛的襯衫領子。
「胖子,人家這門檻這麼高,能讓咱們進去嗎?」
曾支偉說。
「就在門口死等,只要林軒出來,咱們就跪過去。」
佳藝大廈的大門推開,王金和陳百祥勾肩搭背走出來。
王金穿著西裝,手腕上戴著金表,陳百祥打扮得花里胡哨,手裡拿著雪茄。
兩人商量著去哪吃午飯。
王金一眼瞥見馬路對面那五個要飯一樣的人。
他停下腳步,把墨鏡往下扒拉。
「哎喲喂,我當是誰呢?」
王金扯著嗓門,大搖大擺地過了馬路。
陳百祥跟在後面。
王金走到曾支偉面前,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氣。
「這不是香江電影圈的大才子,新藝城五虎將嗎?」
「怎麼著,丐幫今天在廣播道開大會啊?」
陳百祥在旁邊幫腔。
「王導,你可別亂說,人家之前在彎彎可是風光得很呢。」
「聽說拍攝蔡老闆的五百萬大製作了。」
曾支偉臉漲得通紅,硬擠出個笑臉。
「王導,阿叻,大家都是同行。」
「麻煩通融一下,幫我們給林總帶個話,我們想求見林總。」
王金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在曾支偉腳邊。
「呸!同行?誰跟你們是同行!」
「老子現在是佳藝的大導演,隨便一部戲票房幾千萬上下!」
王金指著自己的名牌西裝。
「看看你們現在這副衰樣。」
「落水狗就要有落水狗的覺悟。」
「林總那種大人物,是你們這種垃圾想見就能見的?」
麥嘉氣不過,上前一步。
「死胖子你別太過分!風水輪流轉,你也有走背字的時候!」
王金根本不慣著他,指著麥嘉的光頭開罵。
「老子現在背靠林總這棵大樹,天天吃香喝辣!」
「你們算個什麼東西!」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王金衝著對面大喊。
佳藝大廈門口的保安拿著橡膠棍跑過來。
「王導,有什麼吩咐?」帶頭的保安問。
王金指著曾支偉五個人。
「把這幾個要飯的趕遠點,一身臭味,熏到我們佳藝的貴客怎麼辦?」
保安隊長揮舞著橡膠棍上前。
「走走走!趕緊滾!再不走打斷你們的狗腿!」
曾支偉五個人被推著往後退。
黃百鳴沒站穩摔在地上,衣服又撕破一道口子。
王金和陳百祥站在路邊大笑。
佳藝大廈頂層辦公室。
林軒坐在椅子上看手裡的燕京電報。
毛台長發來的《西遊記》劇組的籌備進度。
威亞測試順利,矽膠面具改好了,演員封閉集訓效果也不錯。
林軒放下電報,端起茶杯喝了口普洱。
這步棋走穩了。
《西遊記》要是在內地火了,佳藝每天那十分鐘的獨家GG位能帶來巨大的利潤。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老何快步走進來。
「林總。」老何走到辦公桌前開口,「新藝城那五個人,逃回香江了。」
林軒拿著茶杯。
「蔡松林沒把他們沉進淡水河?」
老何拉開椅子坐下。
「蔡松林把他們發配到南部鄉下放野台戲,引發了當地暴動,秦祥林腿被打斷留在彎彎,這五個傢伙連夜找黑市船偷渡回來的。」
老何指了指窗外。
「現在正像要飯的一樣,在咱們大廈門口被王金指著鼻子罵呢。」
林軒翻開桌上的市場調研報告。
剛收集來的彎彎市場數據。
國泰院線入局,用買票送磁帶的策略打得蔡松林扛不住。
學者電影公司現在忙著應對。
老何問了一句:「林總,這五個人拍低成本爛仔喜劇有點本事,現在他們走投無路,要不要把他們收進來?」
林軒放下手裡的報告。
「老何,你跟著我這麼久,規矩忘了?」
「佳藝下達的全行業封殺令就是鐵律。」
「我林軒不收垃圾,更不收背刺過佳藝的反骨仔,今天給他們一口飯,明天全香江的人都會覺得我軟弱可欺。」
老何連連點頭。
「通知安保部。」林軒端起茶杯,「扔出廣播道。」
「明白,我去辦!」老何轉身走出去。
佳藝大廈門口。
曾支偉五個人跪在馬路上,盯著那扇玻璃大門。
王金和陳百祥站在台階上大笑。
玻璃門推開,安保帶著幾個拿著橡膠棍的安保衝出來。
「打!林總發話了,一起扔出去!」
安保喊了一聲,橡膠棍砸了下去。
曾支偉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慘叫。
麥嘉的光頭上挨了兩棍,腫起大包。
黃百鳴趴在地上哀嚎。
五個人被打了一頓,被拖到幾條街外的臭水溝旁扔下。
王金站在街角,得意洋洋地看著,轉身走回大廈。
晚上。
九龍一處偏僻的後巷。
曾支偉癱在牆角,石天捂著斷了的肋骨。
一輛轎車停在巷口。
車門打開,何冠昌走到他們面前。
何冠昌拿出一塊手帕捂著鼻子看著這五個人。
「上車。」何冠昌開口。
曾支偉手腳並用爬向汽車。
嘉禾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鄒文懷坐在茶台前洗茶具。
何冠昌推門走進來,在對面坐下。
曾支偉五個人洗了澡換了衣服站成一排。
何冠昌將五份合同扔在桌上。
「鄒老闆賞你們一口飯吃。」
何冠昌拉開椅子坐下。
「十五年全約死契,底薪五百塊,包兩頓盒飯。」
「票房分紅千分之五。」
「每年上交五部喜劇電影,嘉禾只提供設備,沒額外預算。」
麥嘉看著合同,這條件跟賣身差不多。
曾支偉捂住麥嘉的嘴,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了字。
「謝謝鄒老闆!謝謝何先生!以後我們就是嘉禾的狗!」曾支偉把按了手印的合同遞過去。
黃百鳴等人也跟著簽字按手印。
何冠昌收起合同。
佳藝不要的垃圾,嘉禾收了。
嘉禾就指望他們以後去咬林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