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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鄉下戲院暴亂,五人亡命天涯

  台北郊區的一條公路上。

  一輛大巴車在路上顛簸。

  曾支偉隨車身晃動,腦袋磕在玻璃窗上。

  麥嘉坐在他旁邊,懷裡死死抱著兩個裝電影膠片的鐵盒。

  秦祥林坐在後排黑著臉。

  余莎莉縮在角落,一句話也不說。

  車裡除了他們幾個,還有兩個蔡松林派來押車的保鏢。

  這兩個保鏢樣子嚇人,腰間鼓鼓囊囊的。

  「停車!老子要下車!」

  秦祥林突然站了起來,衝著前面的司機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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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巴車一腳剎車踩到底,車裡的人東倒西歪。

  一個保鏢走過去,一把揪住秦祥林的領帶。

  「你叫什麼!」

  秦祥林用力推開保鏢的手。

  「我不去什麼南部鄉下!」

  「我是大明星!我是影帝!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我要回台北!我要回香江!」

  保鏢直接一拳砸在秦祥林的肚子上。

  秦祥林痛得彎下腰。

  保鏢緊接著一腳踹在他膝蓋窩上。

  秦祥林直接跪在了車廂過道上。

  「大明星?影帝?」

  保鏢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蔡老闆說了,你現在就是一條欠債不還的狗。」

  「再敢鬧事,現在就把你扔到路邊溝里餵野狗!」

  余莎莉捂住嘴。

  曾支偉和麥嘉縮在座位上,大氣都不敢出。

  大巴車重新啟動,朝著南部的窮鄉僻壤開去。

  傍晚時分。

  大巴車停在嘉義的一個小鎮上,這裡只有一家用鐵皮搭起來的簡陋戲院。

  戲院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

  他看著保鏢遞來的文件,連連點頭。

  「蔡老闆交代的事,我一定辦好。」

  胖子打量了一番下車的新藝城眾人,最後目光落在余莎莉身上。

  「行了,男的去後面搭台子搬凳子。」

  「這個女的,換上亮片裙,去門口站街拉客。」

  余莎莉眼淚吧嗒掉了下來。

  「外面這麼冷,我會凍死的!」

  胖老闆臉一板。

  「凍死總比被打死強,趕緊去!」

  晚上八點。

  鐵皮戲院裡坐滿了當地的農民和打工仔,空氣里全是劣質香菸和汗腳的味道。

  放映機開始工作,《滑稽神探2》在發黃的粗糙銀幕上播放。

  秦祥林被逼著換上了一套小丑衣服。

  等電影放完,他要上台去表演翻跟頭。

  曾支偉和麥嘉趁著放電影的空隙,溜到了戲院後面的一家小酒館裡。

  兩人點了一盤花生米,要了兩瓶最便宜的米酒。

  曾支偉灌了一大口酒,眼眶通紅。

  「光頭,咱們怎麼混到這步田地了?」

  「在香江的時候,雖然被封殺,好歹還能住公寓。」

  「現在連個農民都不如。」

  麥嘉抓起幾顆花生米塞進嘴裡嚼了嚼。

  「還能怎麼辦?蔡松林那個王八蛋拿合同壓著我們。」

  「五百萬台幣,靠在這破地方放野台戲,猴年馬月才能還清?」

  曾支偉把酒杯磕在桌上。

  「都怪國泰那幫人!」

  「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我們電影上映的時候來。」

  「那陸明就是個吸血鬼,踩著我們的屍體發財。」

  麥嘉嘆了口氣。

  「人家有資本,有渠道。」

  「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這輩子是別想翻身了。」

  酒館門帘被掀開。

  黃百鳴和泰迪羅賓滿身灰塵的走了進來。

  兩人剛剛搬完幾百張長條板凳,累得夠嗆。

  黃百鳴一屁股坐下,搶過曾支偉的酒杯一飲而盡。

  「別喝了!外面出事了!」

  曾支偉站起來。

  「怎麼了?」

  黃百鳴指著戲院方向。

  「秦祥林在台上翻跟頭的時候,有個觀眾往台上扔臭雞蛋。」

  「秦祥林受不了刺激,直接跟觀眾打起來了!」

  「現在下面的人全亂套了,要把戲院給拆了!」

  曾支偉和麥嘉臉白了。

  「那兩個保鏢呢?」麥嘉急問。

  「保鏢正在拿棍子砸人呢!場面根本控制不住!」

  幾人顧不上結帳,往外跑去。

  到了鐵皮戲院門口。

  只見幾百個當地人圍著戲院又打又砸。

  秦祥林被按在泥地里,打得鼻青臉腫。

  余莎莉躲在售票亭後面暗中觀察。

  曾支偉躲在暗處偷偷看著。

  「完了,連蔡老闆的場子都被砸了,這筆帳又要算到我們頭上。」

  嘉義的鄉下黑漆漆一片。

  鐵皮戲院那邊的火光沖天,幾百個當地人把戲院的木頭凳子全給點著了。

  叫罵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

  曾支偉在泥濘的田埂上跑。

  他顧不上皮鞋陷進泥里拔不出來。

  直接光著兩隻腳,連滾帶爬鑽進一大片甘蔗林。

  麥嘉跟在後面,光頭沾了黑泥。

  「胖子!你跑慢點!我心臟要跳出來了!」

  麥嘉一腳踩空,摔在甘蔗堆里。

  曾支偉回頭捂住麥嘉的嘴。

  「你叫那麼大聲幹嘛!想把那幫暴民引過來啊!」

  曾支偉壓低嗓音,臉上的肉哆嗦著。

  不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黃百鳴、泰迪羅賓拉著石天也鑽進了甘蔗林。

  五個人在林子深處碰頭。

  黃百鳴衣服破了一大塊,眼鏡也摔碎了。

  「秦祥林呢?那傢伙跑出來沒有?」曾支偉趕緊問。

  黃百鳴搖著頭。

  「跑個屁!我親眼看見他被幾個種田的漢子按在泥地里!」

  「那幫人拿鋤頭直接砸在他小腿上。」

  「腿當場就斷了,全是血。」

  泰迪羅賓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那兩個保鏢更慘,被幾十個人圍著打,連掏傢伙的機會都沒有。」

  「余莎莉呢?」麥嘉問。

  「嚇得尿褲子了,暈在售票亭下面。」石天接話。

  曾支偉坐在爛泥里,雙手抱頭。

  「完了,這下全完了,蔡老闆絕對不會放過我們。」

  麥嘉湊過去,心生一計。

  「胖子,不能回台北了,回去就是個死。」

  「蔡松林那種混黑道的,肯定會把我們沉進淡水河餵王八。」

  黃百鳴推了推破碎的鏡片。

  「不回台北我們去哪?我們連護照都在蔡老闆手裡押著!」

  曾支偉抬起頭。

  「去高雄!找黑市船偷渡回香江!」

  「回香江?」石天嚇了一跳。

  「林軒可是下了封殺令的,我們回去能幹嘛?」

  曾支偉把心一橫。

  「在香江大不了去碼頭扛大包,或者去廟街擺地攤!」

  「至少能保住命!」

  「留在這裡,明天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麥嘉摸遍了全身口袋,掏出兩張皺巴巴的鈔票。

  「偷渡要錢的,蛇頭認錢不認人。」

  「我們五個人加起來湊不出兩百塊台幣!」

  曾支偉脫下腕上的金表。

  「這是我來彎彎前買的勞力士,當了當路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趕緊走!」

  五個人借著夜色朝著高雄的方向摸黑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