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香江有些微涼。
中環佳藝中心頂層辦公室。
老何拿著一份《星島日報》推門走進來。
「林總，彎彎那邊簡直欺人太甚！」
林軒看了一眼報紙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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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登著彎彎第十七屆金馬獎的入圍名單，占了半個版面。
林軒掃了一遍名單。
老何指著報紙上的黑體字。
「林總你看看。」
「我們佳藝今年送過去的片子，哪一部不是票房口碑雙豐收？」
「《福星高照》破了全亞洲的動作片票房紀錄。」
「《秋天的童話》把華人電影的標準拉高了一大截。」
「《畫皮》也開創了驚悚片的新流派。」
「結果呢？」
「全軍覆沒！」
「別說是最佳劇情片和最佳導演這些核心獎項。」
「連個最佳攝影、最佳美術這種邊角料的安慰獎都沒給我們留一個！」
林軒眉頭微皺。
「那誰入圍了？」
老何把報紙翻過來。
「這才是最噁心人的地方。」
「鄒文懷那部在北美連本錢都沒收回來的《殺手壕》，拿了三個技術類提名。」
「這還不算完。」
「蔡松林投資的，新藝城那幫人弄出來的破爛玩意《滑稽神探》。」
「那電影成本才兩百萬新台幣，連個像樣的布景都沒有，全靠演員瞎糊弄。」
「一口氣入圍了最佳劇情片、最佳原著劇本。」
老何拉高了聲音。
「這擺明了就是蔡松林聯合那邊的本土勢力在搞我們。」
「他們買通了評委，故意用這個官方獎項來給我們上眼藥，想把佳藝在彎彎的氣勢給打壓下去。」
林軒把報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你只看對了一半。」
「蔡松林還沒這麼大的手眼通天，能操縱整個評委會。」
「這是彎彎那邊的官方在表態。」
「佳藝的電影太強勢了，從年初打到現在，彎彎的電影市場被吃掉了一大半。」
「彎彎本土的製片廠和電影公司全被打得抬不起頭。」
「他們害怕市場被我們吞掉，只能用這種行政手段和官方背書來設門檻。」
「把大獎頒給新藝城那種草台班子，就是為了告訴香江的電影人，只要聽他們的話，跟本土勢力合作，拍得再爛也能拿大獎。」
「如果不聽話，就像佳藝這樣想自己掌控渠道的，拍得再好也拿不到一張入場券。」
老何罵了一句。
「這也太不要臉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劉得華和程龍他們為了沖獎準備了這麼久，現在名單一出來，劇組那邊都不服氣。」
林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去劇組。」
「既然別人不給面子，那就不玩金馬獎這套遊戲了。」
半小時後。
九龍城寨外圍，《暗戰風雲》劇組片場。
正是中午放飯時間，劇組裡大家端著飯盒悶頭吃飯。
劉得華蹲在角落，飯盒裡的燒鵝沒動一口。
手裡拿著一張早上的《星島日報》，看著上面的名單。
程龍端著飯盒走過來坐在劉得華旁邊。
「撲街！」
程龍罵道。
「這幫彎彎的評委是不是瞎了？」
「我那麼賣力表演，結果最佳動作設計連個提名都不給？」
「全給了嘉禾那些慢吞吞的套招把式！」
杜琪峯拿著劇本走過來，拍了拍劉得華的肩膀。
「華仔，別看了。」
「獎項這種東西，裡面水太深。」
「林總那也是好意，誰知道彎彎那邊玩陰的。」
劉得華把報紙折好塞進口袋裡。
「杜導，我沒事，下午的戲我保證狀態不掉。」
正說著。一輛黑色的平治轎車停在片場外圍。
老吳跑去拉開後排車門。林軒走了下來，老何跟在後面。
劇組的人看到林軒，都放下飯盒站了起來。
林軒走到空地上，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劉得華和程龍。
他從場務手裡拿過一個擴音喇叭，按開開關。
「都給我把頭抬起來！」
林軒拿著喇叭喊話。
「看看你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樣子，像什麼話？」
「沒拿到彎彎那個破獎，天就塌了不成？」
全場沉默不語。
林軒看了看四周。
「我今天來，只宣布一件事。」
「從今天起，佳藝全面退出本屆金馬獎的任何評選。」
「以後佳藝的電影，也不需要去那個地方證明自己。」
林軒走到劉得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答應過你的事情，絕不會食言。」
「華仔，把頭抬高點。」
「別人不給我們發獎，那是因為害怕我們的實力。」
「既然他們把門關上，那我們就自己建一座更高的殿堂。」
林軒轉過身看著劇組眾人。
「香江是全亞洲電影產量最高的地方，我們憑什麼要看別人的臉色？」
「從今天開始，佳藝要牽頭辦一個屬於我們香江人自己的電影大獎！」
「這個獎的含金量，會比那個破金馬獎高出十倍、百倍！」
「到時候，我要讓全亞洲的電影人，都以能來香江拿獎為榮！」
三天後。
中環，佳藝中心一樓大堂。
職員們在電梯口走來走去。
大堂接待台前，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被兩名安保人員攔住。
男人懷裡抱著一摞文件袋，急得出了一頭汗。
「兩位大哥，麻煩你們通融一下。」
「我真的是來找林總談大項目的。」
安保人員擋住去路。
「這位先生，我們林總每天行程都很滿。」
「沒有提前預約，誰也不能上去。」
「你還是請回吧。」
這人是《電影雙周刊》的總編陳柏生，也是個電影狂熱分子。
陳柏生推了推眼鏡。
他為了辦個香江本土的電影大獎，跑了好多地方。
前天他去了嘉禾總部找鄒文懷。
連鄒文懷的面都沒見到，前台經理看了他的企劃書，直接趕人。
當時那個經理的話很難聽。
「鄒老闆說了，花錢給別人辦頒獎禮，那是腦子進水了。」
「我們嘉禾只管拍電影賺錢，對這種過家家的遊戲沒興趣。」
陳柏生也沒別的辦法了。
邵氏已經倒閉，香江現在有實力幹這事的，只剩下佳藝。
他今天一大早就來大堂蹲守，結果連電梯都上不去。
就在陳柏生準備硬闖的時候。
電梯門開了。
何朝瓊穿了身職業套裝走出來。
她準備去佳藝百貨新店看鋪貨情況。
看到接待台那邊的動靜，何朝瓊停下來。
「怎麼回事？」
安保人員打了個招呼。
「何小姐，這個人非要見林總，沒有預約，趕也趕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