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外圍廢棄工廠空地。
老吳提著個半人高的大號保溫桶走過來。
蓋子一掀開，深井燒鵝和烤乳豬的香味飄了出來，劇組幾十號人熬了大半夜早就餓壞了。
群演和燈光師聞著香味直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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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站在監視器旁邊招手。
「大家排隊打飯，每人都有份。」
「今晚加餐，吃飽了再開工。」
人群里發出一陣歡呼，大家拿著鋁飯盒排起長隊。
劉得華穿著沾滿灰塵的風衣走過來，場務趕緊遞過去一碗魚片粥。
杜琪峯拿著捲起來的劇本上前匯報。
「林總，華仔狀態很好，剛才那場戲演得夠絕，完全是影帝級別。」
林軒打量著劉得華。
為了貼合角色，劉得華半個月沒吃過一頓飽飯。現在臉頰凹陷，眼圈發黑。
「等這幾天大夜戲拍完，讓後勤天天燉花膠雞給他補回來。」林軒說道。
劉得華喝下兩口魚片粥。
「多謝林總。」
「我能撐住，這角色太難得了，我不想留任何遺憾。」
林軒拍了拍劉得華的肩膀。
「好好演。」
「這部戲只要你能把主角那股冷靜睿智的氣質演出來。」
「明年的金馬獎，肯定有你一個最佳男主角的提名。」
劉得華瞪大了眼睛，碗裡的粥差點灑在手背上。
能出演千萬大製作的男主已經是莫大的榮幸，林總居然親口承諾獎項提名，這是實打實的資源傾斜。
劉得華低著頭大口喝粥。
杜琪峯指著前面的廢舊廠房二樓。
「林總，明天要拍那場天台追逐戲。」
「我想用手持攝影機跟拍，增加晃動的真實感。」
林軒點頭。
「可以。」
「但安全措施必須做到位。」
「那幫武行都是拼命三郎，真摔真打沒問題，絕不能弄出人命。」
「威亞和緩衝墊必須檢查三遍。」
杜琪峯拿筆在劇本上做記號。
「明白，我會親自盯。」
林軒在片場待了一個多小時。
等劇組吃完飯重新開機，林軒坐進平治離開。
油麻地廟街夜市。
曾支偉坐在路邊摺疊桌旁，面前擺著一碗車仔面。
他拿著筷子扒拉著麵條，眼睛在路過的女人身上來回打轉。
回香江大半天了，找女主角的事還沒頭緒。
佳藝的造星能力太強。稍微有點姿色的年輕女孩，全都削尖腦袋想進佳藝培訓班。
有點名氣的女星被林軒的長約套著，違約金上千萬。
曾支偉放下筷子。
從兜里掏出個黑色牛皮紙袋。
裡面裝著十萬塊港幣，在彎彎這筆錢能請一線女星。
在香江這點錢還不夠當紅女明星買兩套禮服。
曾支偉端起碗喝了口湯。
旁邊牛雜攤傳來一陣爭吵聲。
一個穿著紅色吊帶裙化著濃妝的女人正跟老闆爭執。
「李老闆，我下個月一定結清飯錢，你再給我上一碟牛雜。」
攤主揮著漏勺趕人。
「余莎莉，你都在我這賒了快一百塊了！」
「邵氏都倒閉一年了，你連個龍套都接不到，拿什麼還我？」
「趕緊走，別影響我做生意。」
曾支偉轉頭看過去。
余莎莉。
前幾年邵老六力捧的艷星，拍過幾部風月片，身材火辣。
邵老六被林軒搞垮後，邵氏演員樹倒猢猻散。
佳藝嫌棄她名聲不好，一直拒簽。以前風光的艷星，現在淪落到連一碟牛雜都吃不起。
曾支偉來精神了。
這不就是現成的女主角。有知名度，放得開，夠便宜，聽話。
曾支偉站起身，走過去把一張五十塊的港幣拍在檔口上。
「李老闆，這位靚女的帳我結了。」
「再切一盤金錢肚送過來。」
攤主收起錢，轉身去切牛雜。
余莎莉轉過頭，看著身高不到一米六的曾支偉。
「曾導演？」
曾支偉指著自己的摺疊桌。
「李小姐，坐下聊兩句。」
余莎莉跟著走過去坐下。
曾支偉把裝錢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露出一疊千元大鈔的邊角。
余莎莉盯著那些錢。
「曾導演，你這是……」
曾支偉開門見山。
「新藝城去彎彎發展了，蔡松林老闆投了五百萬新台幣讓我們開新戲。」
「我現在缺個女主角。」
「片酬五萬港幣，包吃包住。」
「戲份多，要能扮丑，要搞笑，還要配合我們在彎彎宣傳。」
「你干不干？」
扮丑對於女明星來說是大忌。
曾支偉把紙袋往她面前推了推。
「佳藝不要你，香江也沒有其他劇組敢用邵氏的舊人。」
「你留在香江，下個月就得去夜總會陪酒。」
「跟我去彎彎，這部戲要是火了，你就是喜劇女星，能徹底翻身。」
余莎莉一把按住牛皮紙袋。
「我干。」
「什麼時候走？」
「明天早上的機票。」曾支偉說道。
彎彎，台北西門町。
一家高檔茶樓的包廂內。
麥嘉坐在椅子上，對面是秦祥林。
秦祥林面前放著一杯冷掉的烏龍茶。
自從上次在香江名聲掃地後，秦祥林逃回了彎彎。
大半年過去，他接不到通告接不到工作。
麥嘉直接邀請他。
「查理，這部戲的男主角，我第一個就想到你。」
「蔡老闆投了五百萬新台幣，大製作。」
秦祥林半信半疑看著他。
「麥光頭，你別忽悠我。」
「你們上一部《滑稽神探》我看了，粗製濫造。」
「我以前演的都是文藝片男神，你現在讓我去演個天天挨揍的倒霉蛋？」
麥嘉聳聳肩，無所謂地說。
「查理，時代變了。」
「香江現在流行什麼？流行林軒搞的那種快節奏喜劇和動作片。」
「你那套文藝男神的戲碼，觀眾早就看膩了。」
「你看看你現在的處境，還有劇組找你拍戲嗎？」
秦祥林啞口無言。
麥嘉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新台幣片酬。」
「你來演男主角，跟我搭檔。」
「我們在彎彎打個翻身仗，讓香江那些看我們笑話的人統統閉嘴。」
秦祥林猶豫了一下。
他欠了一屁股賭債，連平治跑車都抵押了。
三十萬新台幣剛好能解燃眉之急。
「行。」
「但我有個條件。」
秦祥林指著麥嘉。
「女主角必須找個漂亮的，不能隨便弄個陪酒女來糊弄我。」
麥嘉拍著胸脯保證。
「放心，支偉已經回香江挖人了，保證給你找個正宗的香江女明星。」
次日清晨。
曾支偉帶著提著行李箱的余莎莉出現在啟德機場。
兩人換了登機牌。
曾支偉看著候機大廳電視裡放的佳藝早間新聞。
新聞里，林軒在《暗戰風雲》劇組探班的畫面閃過。
曾支偉捏著手裡的機票。
心想你在香江隻手遮天，我們新藝城在彎彎照樣能殺出一條血路，等賺夠了錢，遲早要殺回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