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光正往後靠了靠。
「李嘉成先生那邊可是給各大碼頭都打過招呼的。」
「愛美高的貨，不能上船。」
「我們環球航運雖然不怕長實，也沒必要為了你這十幾萬台電風扇，去觸李老闆的霉頭。」
劉鑾熊直接拉開皮包拉鏈，一捆捆千元港幣露了出來。
「吳主管，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
「李嘉成面子再大，也不能給你們環球航運的員工發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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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鑾熊往前探了探身。
「現在的航運市場什麼行情，你比我清楚。」
「包船王的船停在碼頭一天，光是維護費和人工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你們這個月的獎金，都要泡湯了吧？」
吳光正看了一眼皮包里的錢，沉默不語。
「劉老闆，這不是錢的問題。」
劉鑾熊豎起兩根手指。
「運費我按現在的市場價，直接上浮百分之二十。」
「而且不是結長帳，貨物裝船，現金當場結清。」
吳光正的手指動了一下。
上浮百分之二十的運費，還是現金結算。
光是這一單的提成，就夠公司賺一筆。
劉鑾熊繼續加碼。
「不僅是這一批貨。」
「以後愛美高所有的海外訂單，全部走你們環球航運。」
「北美那邊的市場我已經打開了，接下來的訂單只會是現在的十倍、百倍。」
「有錢大家賺，包船王總不會跟美金過不去吧？」
「再說了，李嘉成只是搞地產的，你們是搞航運的，井水不犯河水。」
吳光正在心裡盤算。
長實確實勢大，可包玉鋼才是真正的華人首富。
李嘉成的手還伸不到環球航運的地盤來。
更何況，這筆訂單的利潤實在太誘人了。
吳光正伸手按住那隻裝滿現金的皮包，笑了。
「劉老闆果然是個痛快人。」
「這批貨明天晚上送去荃灣碼頭。」
「我會安排三號遠洋貨輪，專門給你裝船。」
劉鑾熊站起身，握住吳光正的手。
「痛快。」
「預祝我們合作愉快，吳總。」
第二天深夜，荃灣碼頭亮著燈。
塔吊把一個個裝黃銅吊扇的貨櫃放進貨輪的貨艙。
海關那邊本來有人想卡一下手續。
吳光正出面塞了幾個紅包，把事情平了。
劉鑾熊站在碼頭防波堤上吹風。
看著那艘印著環球航運標誌的貨輪，劉鑾熊總算鬆了口氣。
財務主管站在旁邊。
「老闆，貨全裝上去了，明天一早就能拔錨起航。」
「只要到了洛城，咱們就能收到馬克打來的尾款。」
劉鑾熊點燃一根萬寶路香菸，吐出一口煙。
「李嘉成想把我困死在香江，簡直是做夢。」
「等這批貨到了北美，換成綠花花的美金。」
「我要讓香江所有人都看看，我劉鑾熊是怎麼踩著長實的封殺翻身的。」
「香江這潭死水，困不住我這條過江龍。」
貨輪拉響汽笛。
劉鑾熊把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踩滅。
半個月後。
中環華人行大廈頂層。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李嘉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維多利亞港。
霍建寧拿著一份調查報告，站在辦公桌旁。
「老闆，北美的消息確認了。」
霍建寧低著頭。
「愛美高的那批黃銅吊扇，在達拉斯和洛城的家居賣場賣瘋了。」
「老外根本不在乎價格，就圖個新鮮復古，五十美金一台，上架就搶空。」
「那些百貨公司的採購經理甚至提前下了明年的訂單。」
「劉鑾熊這第一批貨，除掉成本和環球航運的高額運費。」
「淨賺了三千萬港幣。」
李嘉成端起桌上的養生茶，手停在半空。
「和黃的碼頭不是已經卡死他了嗎？」
「海關那邊我也打過招呼，怎麼把十幾萬颱風扇運出去的？」
霍建寧看著地毯。
「是環球航運的吳光正接的單。」
「劉鑾熊拿著大筆現金，花了高於市場價兩成的運費。」
「包船王的船，我們和黃的人攔不住。」
李嘉成把茶杯用力放在桌上，茶水濺在文件上。
本以為切斷了銷路和港口，就能把劉鑾熊憋死在觀塘。
沒想到這傢伙不僅沒死，反而跑到北美賺到了美金。
一個破風扇廠，居然突破了長實的封鎖，李嘉成臉色很難看。
「吩咐下去，加大封殺力度。」
「從今天起，長實旗下的所有建材廠和塑膠原料廠，一律不准賣給愛美高。」
「銅線、電機、甚至連包裝用的紙箱，都不准賣給他。」
「我要從源頭上掐死他的產能。」
霍建寧苦著臉開口。
「老闆，這招不管用了。」
「劉鑾熊現在手裡拿著大量的美金。」
「他直接繞過了香江本地的供應商，用高價從彎彎和日本那邊進口高級銅材和塑膠。」
「那些海外供應商只認錢，根本不買我們長實的帳。」
「甚至他還花重金，從我們長實旗下的幾家代工廠，挖走了十幾個高級工程師。」
「現在愛美高的規模，比半個月前擴大了三倍不止。」
李嘉成知道事情變得麻煩了。
佳藝中心頂層辦公室。
老何拿著一份當天的《天天日報》跑進來。
「林總，大劉翻身了！」
「這傢伙真夠野的，敲開了環球航運的大門，把風扇賣到了北美。」
「聽說第一筆美金貨款已經通過渣打銀行到帳了，賺了港幣三千多萬啊。」
林軒翻看著桌上《畫皮》票房報表。
「大劉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狠角色。」
「他知道香江這塊地盤待不下去，就果斷去外面找活路。」
「他賺得越多，李嘉成就越頭疼。」
老何湊上前去。
「那我們佳藝要不要也去跟他接觸一下？」
「畢竟當初他跟著你後面炒股，才有了翻身的本錢。」
「現在手裡有現金，正好可以投資我們的佳藝。或者讓佳藝百貨上架他的黃銅吊扇。」
林軒在報表上籤下名字。
「不用管他，大劉這種人，讓他去給李嘉成找麻煩就行。」
「長實越亂，對我們佳藝的擴張就越有利。」
「我們的重心，始終在電影和電視台上。」
林軒把簽好字的文件遞給老何。
「王金那邊，《青蛙王子》的後期弄得怎麼樣了？」
老何翻開小本子查看記錄。
「已經全部剪完了，正在找黎小田總監做配樂。」
「關佳慧這次倒是出奇的聽話，演技長進不少。」
「王金說這丫頭現在乖得像只貓。」
林軒點點頭。
「雙旦檔期馬上就到了，把宣發的攤子鋪開，別捨不得花錢。」
老何連連點頭，把文件抱在懷裡。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