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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對峙

  「岳靈松!速速束手就擒,饒你不死!」

  滾雷般的暴喝響徹峰頂,瀰漫的罡氣漸漸散開,露出正氣觀前對峙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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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滄負手而立,氣勢沉凝如淵,不動如山。

  方才那聲暴喝,便出自他身側一名五短身材的老者。

  老者身材矮小,卻氣勢雄渾,手中倒提一柄沉鐵闊劍,盯著觀前三人,厲斥道:

  「岳靈松!再不收手,休要怪本座不留情面!」

  這老者不是別人,赫然便是『慶元劍樓』樓主!

  邊虎!

  其人闊劍出鞘,渾身罡勁蓄勢待發!

  內罡境的罡氣波動如潮水般鋪滿峰頂,叫周遭草木都為之低伏。

  對面。

  正氣觀前階下。

  三道人影依次而立,各個面沉如水。

  中間那人約莫四十餘歲,紫袍垂地,面容清癯,鳳眼半闔。

  他周身濃郁的紫霞真罡凝成實質,如一層流動的紫玉覆於體表。

  此人赫然是『碧霞山莊』氣脈之主!

  岳靈松!

  而在他左右,分立二人,皆是罡境。

  左側之人中年模樣,面頰方正,一雙手掌骨節粗大,隱泛紫黑之色。

  其人名喚包元修!

  本是散修出身,十年前為氣脈所招,一路栽培至今,終成外姓罡勁。

  右側之人青年模樣,唇上蓄著短須,腰間懸一柄長劍。

  其人名喚於辭,方至四十便叩開罡勁,被氣脈視作未來的頂樑柱。

  此刻。

  包元修聽聞邊虎之言,面頰一陣抽動,目欲噴火,嘶聲怒道:

  「不留情面?」

  「姓邊的,爾等一言不合便率眾打上我霞光峰,刀兵加身,屠我弟子,還敢講情面二字!?」

  旁側,於辭左肩處衣衫破裂,隱隱滲血,同樣語氣泛怒:

  「邊前輩!」

  「晚輩雖是後進之人,也懂天下之事逃不過一個『理』字。」

  「爾等言明我氣脈通魔,且拿出證據來!」

  「我『碧霞山莊』坐鎮南鄉百年,早在『慶元劍樓』開山立樓之前便已在此紮根,若說我等通魔,何必等到今日?」

  這話聽著客客氣氣,內里卻暗藏譏諷。

  明著說道理。

  暗裡戳『慶元劍樓』資歷尚淺,沒資格對『碧霞山莊』說三道四。

  「你!」

  邊虎早年乃軍中武將出身,生性耿直,不善言辭,被於辭一番言語激得火冒三丈!

  「嗡…」

  他手中長劍顫動不止,便欲發作。

  這時,他身側始終靜立的一襲紅影女子,忽然上前一步。

  女子柳葉長眉,手提細劍,正是『慶元劍樓』另一位副樓主!

  邊紅藥!

  她冷冷一笑,聲如冰泉擊石:

  「於長老,我看你怕是弄錯了一件事。」

  「『碧霞山莊』乃是『青陽劍仙』立族之地,與你氣脈又有何干係?」

  她語聲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刀:

  「氣脈岳氏之祖,也不過劍仙座前一記名弟子罷了。」

  「整日替劍仙端茶倒水、牽馬捶腰,才換得一門殘篇功法。」

  「這等出身,也配代替『碧霞山莊』?」

  「更何況你二人…」

  邊紅藥嗤笑一聲,美眸冷冷掃過包元修與於辭,冷冷道:

  「不過是岳氏門下的兩條狗!」

  「主人讓咬誰便咬誰,讓跪著便不敢站著,如今不夾著尾巴逃命,還敢在這裡狺狺狂吠?」

  「你!賤人安敢辱我!」

  包元修目眥欲裂,勃然大怒,雙掌紫氣翻湧,幾欲出手!

  「哈哈哈!」

  一陣朗笑忽然傳來!

  封不霆微微抬著下巴,神情暢快極了,他盯住岳靈松,冷笑道:

  「姓岳的,聽清楚了麼?」

  「你岳氏今日的榮華地位,本就是我封氏一手抬起來的!」

  「本長老勸你莫要一錯再錯,識相的便束手就擒!」

  「否則…」

  他語聲一頓,殺意凜然:

  「誅你岳氏滿門!」

  正氣觀下。

  岳靈松紫袍獵獵,身形立如蒼松。

  任憑滿山殺意壓來,他面上不見半分波瀾。

  此時,他半闔的眸子越過封不霆,望向一名佝僂老者。

  那老者年紀古稀,麵皮松垂,微微駝著背,一雙眼睛卻精亮如鷹。

  赫然是劍脈前主!

  封不刑!

  「封脈主…」

  岳靈松語氣平淡,毫無波瀾:

  「旁人之言,不入得我耳…」

  「脈主也信這等莫須有罪名,要與我氣脈撕破臉面?」

  「……」

  封不刑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一聲嘆息自喉間溢出,蒼老而沉重:

  「靈松…我且問你。」

  「你那親傳弟子令狐蘇,現在何處?」

  岳靈松面不改色,淡淡道:

  「蘇兒向來行事不拘,此時…多半在府城哪間酒肆吃酒。」

  「吃酒?」

  這時,站在徐舟陵、聞青夜身邊的雷嘯,忍不住嗤聲道:

  「岳靈松,你何不為我等解釋解釋…」

  「你那弟子令狐蘇,整日遊手好閒、四處遊蕩,修為進境卻偏偏力壓全府青年才俊,說什麼吃酒…我看怕不是躲在義雲坊『張記酒肆』里吞吃人丹、暗修邪功吧!」

  聽他完整地報出了地名、坊名、商號。

  「本座不懂你在說什麼!」

  岳靈松面上不動,斷然否認,心中則是猛地一凜,暗道一聲好險!

  『他們果然是得了風聲…但應該沒有實證!』

  『否則…』

  『廣武魔亂之前他們便該動手,又何至於顧忌打草驚蛇,連封氏都瞞著不曾通知?』

  『如今,能精準摸到張記酒肆這處隱秘據點,多半是已經拿到了明確證據,矛頭甚至隱隱對準了我。』

  『所以,今日三派聯袂闖上霞光峰,明面圍我對峙;暗地裡,恐怕早派了高手直撲張記酒肆!要拿令狐蘇人贓並獲,迫使我認下通魔之罪!』

  岳靈松心念電轉,頃刻間便將其中關竅摸得通透。

  便在此時。

  山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階上眾人神色齊齊一動,循聲望去。

  「報!」

  開陽院首席鄭策疾步掠上峰頂!

  他衣袂帶風,氣息微促,急聲高稟道:

  「掌門!」

  「公孫大人率我等親查了義雲坊張記酒肆!內里空蕩,既無魔賊身影,也不見令狐蘇蹤跡!」

  「大人已下令封鎖全城,逐坊排查!」

  「特遣弟子前來報信!」

  話音落下,峰頂頓時一寂。

  正道眾人眉頭微蹙,面面相覷。

  令狐蘇常年混跡府城,不在張記酒肆躲藏,能在何處?

  岳靈松眸底紫光微漾,唇角不易察覺地勾了勾。

  『哼!果然是這點伎倆…』

  『幸好我早察端倪,預先布了後手。』

  『令狐蘇已被調去天霞坡,他的易容換面之術出神入化,再配上『流影電光符』,便是天罡親至也未必能留下他!』

  『還有,劉長老他們…也該就位了罷!』

  岳靈松眸光目光掃過階上眾人,心底冷笑:

  『不急!為萬無一失,再拖片刻!』

  念頭剛落。

  山道上,又一道身影疾掠而來。

  破空聲尖銳,沉寂再度被打破。

  岳靈松回過神來,漫不經心地抬眼一瞥。

  下一息,他眸中紫光驟然凝縮!

  只因…

  來人手中。

  竟提著一個朱紅色的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