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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你…你是那月華劍!?」

  「騰!騰!騰!」

  一道白影如驚弓之鳥,從半空急墜而下,倏地折入一條狹窄幽深、罕有人跡的背街小巷。

  靴底踏在青石板上,濺起一蓬蓬積存雨水。

  柳三弦面白如紙,唇角不斷溢出血跡,胸腔內心臟如擂鼓狂震,幾欲破膛而出。

  他腳步不停,如鬼魅般飛掠,每隔片刻便忍不住驚恐回望一眼。

  待再三確認無人追來,這位「鬼音煞」方才略微鬆了口氣。

  可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猶自在他腦海翻騰不休,揮之不去。

  『公孫碑!』

  『出身於滄州上宗『觀化宗』,更是滄州千年大族公孫氏的嫡系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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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已結出兩枚『神通之種』的外罡勁強者!』

  『幸好他主要目標是大兄,僅是對我隔空轟了一掌,便讓我重傷至此…』

  柳三弦雙眸陰沉如水,右手拂過劇痛的胸口,又接連咳了兩聲,連吐兩大口血!

  『該死!真氣只剩約莫四成,還受了極重的內傷,必須先行出城,尋個地方養傷!』

  柳三弦緊咬鋼牙,掏出幾枚丹藥服下,他腳下不停,心中快速思索緣由!

  『此人分明動身前往京都臨淄,這才幾日竟這般快折返歸來,所以…」

  『定是情報有誤!』

  『這南鄉府的據點,到底是仇鶯鶯那賤人的手筆!嘴上說什麼為了聖教大計,到頭來還是欲置我等於死地!』

  柳三弦心中恨意如沸,五指猛地攥緊,指節捏得咯吱作響。

  『賤女人,且等著罷…等我回到南海,定要向少主將今日之事述明!』

  『至於大兄…二姐…三兄…』

  柳三弦疾掠的腳步微滯,但僅是半息工夫,那絲躊躇便被決絕取代!

  『你們便留在此地罷!』

  『只有你們死了,我柳三弦才能成為少主麾下最得器重之屬,得盡分舵中的資源、好處!』

  『若他日我有幸能叩開罡勁…定會親手替諸位兄長報仇!』

  柳三弦想到這,腳下速度更快幾分。

  狹窄背巷高牆聳立,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牛毛細雨。

  雨絲如針,密密麻麻地斜織下來。

  秋風穿巷而過,在高牆之間擠出嗚嗚的怪響,如泣如訴。

  柳三弦身形緊貼牆壁陰影,朝提前預留好的脫身密道狂奔而去。

  便在此時,異變陡生!

  他身形方掠過一處折街拐角,一道人影毫無徵兆地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極致,仿佛將綿綿雨幕撕裂,勁風將半空中雨水豁開一條白霧翻湧的水痕通道!

  與此同時,一道裹挾著無盡鋒銳的熾白寒芒,如毒蛇吐信般直朝他胸膛刺來。

  白芒未至!

  凌厲勁風撲面而來!

  「誰?!」

  柳三弦瞳孔驟縮,狂舞的黑髮被根根削斷,紛揚飄散,面頰更如刀割般生疼。

  可他到底是化勁高手,半生廝殺磨礪出的本能遠快于思緒!

  千鈞一髮之際!

  他右手下意識地拂過腰間儲物袋。

  唰!

  一道鬼面琵琶瞬間現於手中。

  柳三弦毫不猶豫,將這耗費無數心血、已晉至上品寶器的「鬼面琵琶」擋在身前。

  此琴身寬大堅硬,能攻亦能守,在這狹巷中如同盾牌般牢不可破。

  「嘭!」

  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緊隨其後的是裂帛般刺耳的撕扯聲!

  「滋啦!」

  凌厲白茫仿若能切斷世間萬物!

  在柳三弦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一根根以暗勁武者筋腱鞣製的琴弦,如枯草般斷裂!

  白芒余勢切入琴身,將其犁出一道深可見底的溝壑,幾乎把這寶器一分為二!

  柳三弦面色劇變!

  一股勢大力沉的勁道透過琵琶悍然撞來,震得他虎口劇痛,雙臂酸麻。

  他急忙左手猛抬,灰色真氣翻湧而出,凝聚如實質狠狠向下拍去。

  「轟!」

  兩股氣勁轟然相撞!

  氣浪翻卷!

  將漫天雨絲都震得倒卷而回。

  柳三弦腳下連退數步,「砰」的一聲撞在堅硬磚牆上。

  牆壁劇震,灰塵碎石簌簌而落,將他半邊肩頭染得灰白。

  柳三弦震駭抬眸,嘴唇翕動,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顫:

  「這是…劍芒?!你是那月華劍!?」

  對面那人一襲藍衣,持劍而立,身形擋在巷弄正中,將前路封得嚴嚴實實。

  細雨打在他肩頭,氤氳起一層水霧。

  此人赫然便是沈修寒。

  沈修寒垂下眼帘,望向那柄早時買來備用的百鍊精劍。

  劍身上,綻開幾道細微裂紋,是承受不住劍芒之威所致。

  『到底不是寶器…僅是一道劍芒,便對劍身造成這般損傷。若是凝出劍氣,恐怕再來一劍,這劍便要碎裂了。』

  沈修寒念頭急轉,目光重新落回柳三弦身上,眸中殺意未減分毫。

  『不過,也夠了!』

  『此人入化勁不久,尚未修成化勁中期的護體真氣,否則僅憑劍芒,還真奈何不了他。』

  對面。

  柳三弦面色鐵青將鬼面琵琶塞回儲物袋。

  他一身本事十有七八都在這琵琶上,如今不僅身受重創,連寶器也被此子一劍毀去。

  堂堂化勁,竟被一個暗勁逼到這般地步!

  柳三弦心中憋屈已如火山般翻湧沸騰。

  『區區暗勁,不過倚仗一道劍芒,便敢來截殺於我,當真奇恥大辱!』

  『可我卻不能與此子糾纏,必須儘快脫身,否則被那公孫碑嗅到蹤跡,便麻煩大了!』

  柳三弦深吸一口氣。

  右手一抖,一根通體烏黑的長簫現於掌心,作勢將簫遞向唇邊。

  沈修寒眼底一沉,身形剎時動了。

  長劍破雨,直刺而出。

  劍光如同疊浪,層層翻湧!

  仿佛大江之水被一劍劈開,劍勢連綿不絕,滔滔滾滾地當頭壓來!

  『千浪劍·一浪疊江』!

  「早知你會搶先機!」

  柳三弦獰笑一聲,不閃不避,以長簫為器,霍然點出。

  簫端裹挾著灰濛濛的真氣,如毒蛇吐信,直取劍勢最盛處。

  「叮叮噹噹!」

  金鐵交鳴之聲在狹窄巷弄中密集炸開,火星四濺。

  沈修寒劍法靈動多變。

  時而以『千浪劍』磅礴江濤之勢壓下,時而化作『流雲劍』的飄忽輕逸,劍尖如雲絮從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出。

  柳三弦則倚仗化勁的雄渾真氣,以簫代劍。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將沈修寒劍招一一盪開。

  狹窄的青石巷中,兩道身影兔起鶻落,眨眼之間便已交手十數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