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靠在椅背上，抬頭和血骨對視，「院長，我要是跟您說，騎武山現在能喘氣的正式巫師，不到一成呢？」
血骨沒說話。
他直起身，緩緩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大廳一側那排暗紅色的燈架，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把他咬緊的下頜線條照得格外分明。
他剛才還在盤算著怎麼對付騎武山和迷失林，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結果這小子告訴他，騎武山已經半廢了？
那種感覺就像他憋足了勁要打一場硬仗，結果對面城門自己塌了。
血骨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伊森身上。
「小子，我不是不信你，就是，證據呢？」
伊森微微一笑，從隨身空間裡隨手抓了一把東西出來，直接拍在兩人中間的石桌上。
哐當哐當，一陣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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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塊武令攤在桌上，有的缺了角，有的上頭還黏著褐色的血渣。
血骨原本還靠著椅背，聽到這動靜後整個人朝前傾了過來。
他伸出手，兩根手指捏起一塊武令，湊到眼前轉了一圈。
「武令？這麼多？」
血骨手裡那塊武令被他捏得咔咔響。
騎武山的武令，就像血骨塔的骨牌，是每一個騎武山正式巫師的貼身玩意兒。
走到哪帶到哪，人在牌在。
外人能把這東西拿到手，只能是殺人奪牌。
而且數量還這麼多，只能說明這小子宰了不止一個。
伊森笑了笑，從那一堆武令里單獨揀出一塊放在血骨面前。
「院長，這是武天王曾孫女的武令。」
血骨的眼神落在那一塊武令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的手指慢慢收回來，把原先那塊放回桌上，轉去拿伊森剛放下的這塊。
血骨的眉頭挑了起來，「嘶。」
他抬眼看向伊森，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往上扯了。
武天王的曾孫女，伊莎貝拉。
那丫頭他見過，在騎武山年青一代里算是個能蹦躂的，仗著武天王的勢，走到哪都跟個小祖宗似的。
這都給做掉了？
血骨越想越離譜，又覺得好笑，又覺得這事情鬧得夠大。
武天王那莽夫知道了還不得把整片西邊都掀了？
血骨甚至能想像出那老東西暴跳如雷、滿世界找人拼命的樣子。
他還沒笑完，伊森又往桌上放了第二塊。
「這，是奇武的武令。院長，這個人您應該熟悉吧？」
血骨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手裡還捏著伊莎貝拉那塊，目光已經轉到了新放上去的那塊上面。
奇武。
騎武山征伐部主任。
二級巫師里的硬手，煉體路子，武天王手底下最能打的那幾個之一。
血骨跟這人打過照面，兩百多年前那場衝突里，奇武帶著騎武山的征伐隊從側翼衝進來，正面一對一重傷了碧血後，砸爛了血骨塔十七處前哨站。
那會兒血骨就想擰了他腦袋，後來被武天王攔了一手，只把人逼退了。
這事他一直記著。
血骨伸手把奇武的武令拿起來，拇指在令牌表面摩挲了一下，又放下。
他抬頭看著伊森，喉嚨里「嗬」了一聲，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差點意思。
他活了幾千年，見過的年輕天才不少，能打的、能殺的、敢拼命的，都有。
可能把騎武山院長的孫子輩一鍋端了，還一臉無所謂地坐在這兒跟他談怎麼繼續搞事情的一級巫師，他真就見過這一個。
血骨靠回椅背，抬手搓了把臉，再開口時，語氣里的興味濃得壓不住。
「跟我說說，騎武山那邊到底折了多少人在你手裡？」
伊森偏了下頭，像在回憶，又像在清點那些還沒來得及拿出來的武令。
「不算武天王本人，騎武山的十二個二級，全沒了。」
大廳里的火光齊齊晃了一下。
血骨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經歷了極細微的變化，先是懷疑，再是愕然，最後定格成一種近乎荒誕的複雜。
「十二個二級。」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了下去，「騎武山一共才多少個二級？你全給端了？」
「全端了。」
血骨盯著他，像要從他臉上找出點吹牛的痕跡。
沒有。
伊森那張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武天王不在？」
「在。」
「在你還敢動手？」
「他回來得晚了點。」伊森說得很隨意，「等他回來的時候，能死的基本都死差不多了。」
血骨的眼皮跳了跳。
他想問「你到底怎麼做到的」，又覺得這問題問出來挺沒意思。
一級巫師單槍匹馬殺穿一個三環學院，這種事情擺在面前，問過程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結果。
騎武山，這個和血骨塔死磕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對頭，現在只剩武天王一個光杆院長和幾座破塔。
那接下來，時不我待啊。
血骨往椅背上一靠，仰頭看著穹頂，喉嚨里發出一陣極低的笑聲。
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整間大廳都跟著嗡嗡迴響。
「好小子。」血骨笑完了，抹了把臉，血色瞳孔里的光已經亮得嚇人，「我本來還想著怎麼把武天王和迷林拆開打。現在倒好，騎武山直接廢了，武天王一個人翻不起浪花。剩下個迷林，他還能往哪跑？」
伊森看著血骨那副樣子，也跟著笑了笑。
「院長，那現在這買賣，可就不只是做得成了。」他說，「騎武山那地方，您就半點興趣沒有？」
血骨的笑容慢慢斂了回去。
他聽懂了伊森的意思。
騎武山雖然被打殘了，可那片山嶺還在，藏書閣還在，後勤倉庫還在。
一個三環學院攢了幾千上萬年的家底，就算被伊森順走一部分，剩下的東西也夠血骨塔吃個飽。
更重要的是，騎武山占著的那塊地盤，那些資源點，那些附屬帝國，全都可以重新劃歸血骨塔名下。
這一仗還沒正式開打，血骨塔已經先贏了一半。
血骨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整個人身上的氣質都變了。
那種從世界戰爭裡帶回來的殺伐氣重新翻湧上來，把他那點懶散沖得乾乾淨淨。
「自然，剛才那種精神藥劑還有多少？」
伊森沒急著答話，精神力在隨身空間裡掃了一圈。
瓶瓶罐罐碼得整整齊齊，那些琥珀色的液體在各自瓶子裡微微晃蕩，數量一目了然。
「還有一百三十八瓶。」
血骨聽完這個數字，伸手在桌面上拍了一巴掌，那動靜震得空藥瓶都跳了一下，「好，都給我。這一百多瓶一口氣喝下，應該能提升我百分之五的精神力。到時候打下騎武山，他們的所有資源庫存給你一成。」
伊森聽到這話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