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德從崩解的山體中走出來。
「跑什麼?」他的聲音在海底炸開,震得周圍的珊瑚碎片簌簌發抖,「繼續跑啊。本王子追了你這麼久,難得有這麼開心的時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凝聚出一團水藍色的能量球,能量球內部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
能量球的直徑從拳頭大迅速膨脹到臉盆大,又從臉盆大膨脹到磨盤大。
「跑快點,別讓本王子這麼快就玩膩了。」
他將能量球朝伊森擲去。
能量球在海水中飛行時不斷吸收周圍的水屬性能量粒子,體積越滾越大。
從磨盤大膨脹到馬車大,又從馬車大膨脹到房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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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流轉的符文紋路越來越亮,周圍的空氣被電離,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伊森腳下的海草將他朝上空推去。
能量球擦著他的腳底飛過,撞進他身後那片海底平原。
轟!
一個直徑超過三百米的火球從撞擊點升起。
火球內部是水藍色的能量核心,外圍是墨綠色的衝擊波環。
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橫掃,將海底平原上的海草全部掀飛,將沙地翻開,將基岩震裂。
整個海底都在震顫。
伊森被衝擊波追上,身體在半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重新穩住。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卻是沒什麼緊張的。
一級巫師卻是和二級存在的博爾德有著天塹般的差距。
但是咱手中可是有著底牌的。
雲大怒的疊層還在積累,每一秒全屬性都在穩步提升。
但現在疊層還不夠,還差得遠。
必須繼續拖,繼續挨打,繼續讓他以為自己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以一級逆伐二級,可不是短時間內能夠搞定的。
開了,
也得符合實際啊。
伊森腳下的海草再次瘋長。
數以萬計的海草從海底竄出,表面流轉著翠綠色的光芒,在深海中織成一張覆蓋方圓數里的巨網。
巨網朝博爾德蓋下去。
博爾德仰頭看著那張遮天蔽日的巨網,豎瞳里閃過一絲不屑。
「孱弱!」
他雙手握拳,拳鋒上的水藍色能量驟然爆發。
整個人朝巨網衝去,雙拳同時砸出。
轟!
巨網中央被砸出一個直徑百米的窟窿。
碎裂的海草纖維從窟窿邊緣朝外翻卷,翠綠色的光芒在裂口處急速黯淡。
博爾德從窟窿里衝出來,朝伊森直撲而去。
伊森已經開始布置下一道防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博爾德那是越打越興奮。
他額頭兩側的幼角亮得幾乎要燒起來,豎瞳里的暴怒已經徹底轉化為興奮和瘋狂。
「伊森·里奧!你在牛角山不是很能算計嗎?不是坑了本王子嗎?現在怎麼蔫了?」
他吼出最後一個字的同時,右拳砸在伊森胸口的荊棘血鎧上。
血鎧從胸口開始碎裂。
裂紋朝肩膀蔓延,朝腹部蔓延,朝後背蔓延。
整副鎧甲在不到半次呼吸的時間裡全部崩解,碎裂的木質纖維朝外激射。
伊森被這一拳砸得倒飛出去。
身體在海水中翻滾著飛出數千米,砸穿了一座海底山體,又砸穿了一片珊瑚林,最後撞在廣場邊緣的護牆上才停下來。
護牆炸開一個人形坑洞。
伊森從坑洞裡滑落下來,單膝跪地。
嘴角溢出大口血跡,血跡在海水裡擴散開來,將周圍染成暗紅色。
雙臂垂在身體兩側,手臂上的皮膚布滿了暗綠色的紋路,紋路還在緩慢蔓延。
他低著頭,呼吸粗重。
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
博爾德從遠處走來。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落地都會在海底沙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豎瞳盯著單膝跪地的伊森,嘴角咧到耳根。
「兩個小時了。本王子以為你能扛多久呢。」
他走到伊森面前,低頭俯視著這個滿身傷痕的巫師。
「說實話,本王子倒是有點捨不得殺你了。」博爾德蹲下來,豎瞳湊近伊森低垂的頭,「能在本王子手底下撐這麼久的一級巫師,你是第一個。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本王子雖然沒了身份,但手頭的資源還是有一些的。」
伊森沒有回答。
他低著頭,嘴角掛著一絲血跡。
博爾德等了幾秒,沒有等到回應。
他站起身,右拳重新裹上水藍色能量。
「那就結束了。」
他的右拳朝伊森的頭頂砸下去。
就在拳鋒即將觸及伊森頭頂的瞬間,一根手指粗細的木刺從伊森右手中激射而出。
木刺呈暗綠色,表面流轉著刺目的翠綠色光芒。
光芒的亮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攻擊,將周圍數千米的海水都染成了翠綠色。
木刺撕裂海水,帶起的音爆聲震得海底沙地都在發顫。
它刺向博爾德的右肩。
博爾德的豎瞳里閃過一絲不屑。
他甚至沒有收回右拳,只是微微下沉,準備用肩部的鱗甲硬接這根木刺。
他身上的鱗甲基礎防禦力超過八萬度。
加上他身上佩戴的三件防禦巫器,護盾、甲片、內甲三重疊加,總防禦力超過十五萬度。
區區一根木刺,別說刺穿他的鱗甲,連表層的水藍色光膜都穿不透。
之前那兩個小時的戰鬥已經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這個巫師的攻擊對他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然後,下一瞬。
木刺觸及肩部鱗甲。
博爾德的豎瞳驟然收縮。
木刺刺穿了水藍色光膜。
木刺穿透了鱗甲。
木刺扎進了他右肩的血肉里。
三件防禦巫器,三重疊加的護盾,在這一瞬間形同虛設。
木刺入肉的感覺極其清晰。
那是一根只有手指粗的木質尖刺,尖端泛著淬毒後的暗綠色寒光。
木刺扎進他肩膀肌肉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劇痛從傷口處朝四肢百骸蔓延。
博爾德低頭看著肩膀上那根木刺。豎瞳里翻湧著難以置信。
兩個小時了。
這個巫師的所有攻擊都像是在給他撓痒痒。
荊棘血鎧的反擊刺不穿他的鱗甲,種子炸彈炸不碎他的護盾,海草絞殺連他的行動都限制不了。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單方面的碾壓,習慣了看著這個巫師在自己的攻擊下狼狽逃竄。
可是現在,肩膀上扎著一根木刺。
這根木刺是怎麼穿過他的護盾的?
怎麼刺穿他的鱗甲的?
三重防禦巫器疊加的防護,就算是同級別的二級生命體全力一擊,也不可能這麼輕易擊穿。
除非,這個巫師之前的攻擊,根本就沒有使用全力。
他在藏鋒。
從一開始就在藏鋒。
一個念頭在博爾德的意識中炸開。
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