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12章 大局輪到你們了

  始魔封印鬆動的瞬間,整座審判台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狠狠攥住。

  黑氣從舊陣最深處噴涌而出。

  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

  不是尋常魔煞。

  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沉重、更接近本源的黑暗。

  它一出現,便讓九州、玄黃、劍燼、妖墟等陣線同時震盪。

  遠處一些修為稍弱的飛升者,只是看了一眼,神魂便仿佛被拖進無底深淵,臉色瞬間慘白。

  白燼仙尊立於法相之中,聲音平靜。

  「看見了嗎?」

  「這便是始魔。」

  「你們以為舊陣是本尊貪權?」

  「你們以為讓上界多承幾分,就能輕飄飄解決一切?」

  他說著,抬手一按。

  舊陣中下界陣線猛地繃緊。

  無數下界山河虛影被迫亮起,像是一塊塊即將被榨乾的靈石。

  「沒有犧牲,便沒有封鎮。」

  「沒有秩序,便沒有諸天。」

  「顧長淵,你要推翻舊陣,那便先讓他們看清楚,沒有舊陣之後,始魔會如何吞掉所有界域。」

  這話一出,原本熱血沸騰的下界飛升者中,終於有人臉色變了。

  不是膽怯。

  而是始魔氣真的太可怕。

  很多人親眼見過裂淵。

  也親眼見過魔潮吞界。

  他們恨舊陣。

  可他們也怕舊陣一破,自己的家鄉會先被魔氣沖爛。

  這才是白燼真正的狠處。

  他不是林昭那類只會偷功的小人。

  他真的鎮過始魔。

  也真的知道恐懼最能讓人重新跪回舊秩序面前。

  於是審判台周圍,有上界強者立刻抓住機會。

  「顧長淵,看見了嗎?這就是你所謂新陣的代價!」

  「若諸天因你動盪,你便是萬界罪人!」

  「下界承壓雖苦,可至少能活。你今日要他們陪你賭,是想讓他們都死嗎?」

  這些話很噁心。

  卻很有用。

  因為他們把選擇重新推回下界身上。

  要麼繼續苦。

  要麼可能死。

  顧長淵站在始魔黑氣之前,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太熟悉這種話了。

  在人間,玄天也曾用大局壓他。

  到了諸天,白燼仍用大局壓萬界。

  區別只在於,人間的大局是宗門體面,諸天的大局是始魔恐懼。

  可本質一樣。

  都是讓該承擔的人躲在後面,讓弱者先死。

  顧長淵抬起頭,看向那些剛剛反對新陣的上界強者。

  「你們方才說,上界靈脈不可動。」

  「說上界一旦受損,諸天秩序會震盪。」

  「說新陣危險。」

  他說一句,那些人臉色便難看一分。

  顧長淵繼續道:「現在始魔動了。」

  「按你們的話,這已經是諸天大局。」

  他掌中鎮淵碑緩緩浮起。

  「過去三千年,大局都是下界去死。」

  「今日,輪到你們了。」

  轟!

  鎮淵碑落下。

  萬界共鎮陣雛形驟然展開,強行牽引最上層幾條上界靈脈。

  那些靈脈被一拉,數名天君當場臉色大變。

  「顧長淵,你敢!」

  顧長淵淡淡道:「你們不是說為了諸天可以犧牲嗎?」

  「那便犧牲給我看。」

  這句話落下,整個審判台先是死寂,繼而下界飛升者所在區域轟然炸開。

  有人眼眶通紅。

  有人渾身顫抖。

  有人狠狠攥住兵器,像是第一次看見壓在自己頭頂三千年的天,被人硬生生撕下一角。

  「說得好!」

  裴烈大笑,戰體燃起血火。

  「老子早就想問了,憑什麼大局每次都長在我們命上?」

  劍燼界殘修舉起斷劍。

  玄黃遺民抬起黑旗。

  妖墟赤鱗拖著傷體站起。

  淨蓮佛國那些曾被假佛壓榨的僧眾,也第一次沒有低頭誦經,而是抬頭看向上界。

  可白燼只是冷冷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再勸。

  因為他從不覺得幾句話能動搖顧長淵。

  他要的,是用事實證明新陣撐不住。

  於是下一刻,他手指輕輕一勾。

  審判台深處,那道被鬆開的始魔封印,裂得更大。

  黑氣化作浪潮,猛然沖向萬界共鎮陣。

  九州、玄黃、劍燼、妖墟,甚至幾處剛被牽引的上界靈脈,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白燼的聲音響徹諸天。

  「既然你要他們看。」

  「本尊便讓他們看清楚。」

  「始魔面前,所謂公平,不過是最無用的奢望。」

  白燼這一手極狠。

  他不是單純放魔。

  而是把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懼放了出來。

  三千年來,諸天無數人都在舊陣下活著。哪怕他們恨,哪怕他們怨,也不得不承認,舊陣確實讓許多界域沒有立刻毀滅。

  白燼要的,正是這種承認。

  只要眾人開始害怕,他們就會重新退回那套熟悉的舊秩序里。

  因為熟悉的痛苦,往往比未知的希望更容易被接受。

  顧長淵當然看得懂。

  所以他沒有急著否認始魔的可怕。

  否認可怕,只會顯得幼稚。

  他要做的,是讓所有人看見另一件事——

  始魔可怕,不代表弱者就該永遠先死。

  若諸天真到了必須有人流血才能鎮住的地步,那便由受益最多的人先流。

  這才叫大局。

  而不是強者坐在高處,把別人的命寫成一行冷冰冰的陣材。

  黑旗後方,越來越多飛升者握緊兵器。

  他們聽懂了。

  這不是顧長淵替他們出氣。

  這是顧長淵把他們被奪走的選擇權,一寸寸搶回來。

  上界強者們被牽動靈脈時,臉上的驚怒幾乎藏不住。

  那一縷靈脈對他們而言,其實遠不到傷筋動骨的程度。

  可他們仍然憤怒。

  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未經他們允許,便把他們也放進了陣中。

  過去他們習慣了做執筆者。

  哪一界為殘,哪一界為陣眼,哪一批飛升者該入鎮獄軍,都是他們坐在高處寫下的結果。

  可現在,顧長淵把他們從執筆位置拉了下來,讓他們也變成陣圖上的一枚節點。

  這比損失界源更讓他們無法接受。

  權柄被碰了。

  於是那些所謂天理、大局、諸天根基,瞬間成了他們護住自身特權的刀。

  可刀鋒再亮,也掩不住他們怕疼的事實。

  下界飛升者看懂了這一點,胸口那股被壓了太久的氣,終於變成真正的火。

  原來高高在上的人,也不是不能被拉進陣里。

  顧長淵沒有讓他們失望。他把鎮淵碑壓向上界靈脈時,下界眾人終於看見,原來大局也可以不再只壓向弱者。

  從這一刻起,所謂大局終於不再只是壓人的石頭,也成了能砸回去的碑。

  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下一瞬,多界裂淵同時震動。

  始魔,真正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