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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仙尊又如何

  仙尊又如何。

  這五個字落下時,天門渡外的風都像停了一瞬。

  天門司眾人目瞪口呆。

  白燼宮隨行修士更是臉色鐵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諸天之中,誰敢這樣說仙尊?

  哪怕是鎮獄司大司命,哪怕是天律司首座,面對三大仙尊,也要保留幾分敬意。

  可顧長淵一個剛飛升沒多久的下界修士,竟當著白燼使者的面,問仙尊又如何。

  洛無塵靜靜看著顧長淵。

  許久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愧是能從殘界殺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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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頭確實硬。」

  他抬起右手。

  白金仙光在指尖凝聚,像一朵乾淨到沒有半點雜質的火。

  「不過有些話,說出口前要有資格。」

  「我今日不殺你。」

  「只是讓你明白,仙尊之下,所謂鎮淵之功,不過是井底之蛙的驕傲。」

  話音落下,他屈指一點。

  白金仙光瞬間貫穿虛空,直落顧長淵眉心。

  這一擊沒有殺意。

  卻有壓服之意。

  洛無塵要當著黑旗所有人的面,讓顧長淵跪下。

  只要顧長淵一跪,黑旗剛立起的人心,就會裂開。

  玄黃遺民會明白,顧長淵也抗不過仙尊。

  劍燼殘修會重新低頭。

  那些下界飛升者會再次記起,諸天的天,仍在上面。

  這一招很狠。

  也很聰明。

  所以裴烈第一時間便要衝上去。

  但顧長淵比他更快。

  他沒有躲。

  只是抬手。

  鎮淵碑虛影從掌心浮現。

  白金仙光撞在碑影上,發出一聲清脆震鳴。

  鐺!

  仙光碎開。

  鎮淵碑紋絲不動。

  洛無塵眼神微凝。

  他知道顧長淵能鎮始魔肋骨,卻沒想到鎮淵碑連白燼仙光都能擋。

  「有點意思。」

  洛無塵再次抬手。

  這一次,白金仙光不再是一縷,而是化作一輪小太陽般的光印。

  光印之中,有焚魔古紋流轉。

  白燼宮隨行修士眼中露出狂熱。

  「白燼淨世印!」

  這是白燼仙尊傳下的法。

  雖只是使者施展的簡化版,也足以鎮壓尋常天象境。

  而顧長淵如今表面境界,不過登天巔峰。

  洛無塵這一擊,仍沒有殺意。

  可一旦落下,顧長淵不跪,也要重傷。

  黑旗之後,許多人臉色發白。

  他們不是怕死。

  是怕剛剛看見的光,又被上界一掌按滅。

  顧長淵感受到那些目光,神色依舊平靜。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他們現在不需要安慰。

  需要一個結果。

  「白燼淨世?」

  顧長淵抬眼,看著那輪落下的光印。

  「淨的是魔。」

  「還是帳?」

  下一刻,他掌心鎮淵碑驟然沉入地面。

  轟!

  整個天門渡外大地一震。

  玄黃廢界殘留的始魔肋骨封印之力,被鎮淵碑牽引出一縷。

  那是顧長淵剛剛鎮過的骨煞余息。

  黑紅煞氣並不強。

  可它一出現,白燼淨世印中的古紋竟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扭曲。

  牧無塵眼睛驟亮。

  「道主在驗法!」

  澹臺鏡立刻明白過來。

  顧長淵不是單純擋招。

  他在用始魔骨煞驗證白燼法門。

  若白燼淨世印真是純粹鎮魔之法,面對始魔骨煞,應當直接焚滅。

  可現在,它扭曲了。

  說明這門法與始魔封骨陣之間,有同源牽連。

  洛無塵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終於變了。

  「你敢!」

  他猛地收力,想撤回光印。

  可晚了。

  顧長淵抬手,五指扣住鎮淵碑虛影。

  「既然來了,就留點證據。」

  鎮淵碑轟然上升。

  碑面壓著始魔骨煞,狠狠撞入白燼淨世印之中。

  咔嚓!

  白金光印當場裂開。

  裡面有一枚極淡的封骨陣紋,被鎮淵碑硬生生逼了出來。

  澹臺鏡眼神劇震。

  「白燼淨世印里,有封骨陣紋!」

  這句話響起,黑旗營地徹底沸騰。

  洛無塵臉色陰沉如水。

  他本是來收回證據的。

  結果一招試探,反而被顧長淵逼出了新的證據。

  白燼宮隨行修士也慌了。

  「洛使!」

  洛無塵抬手,強行散去殘印。

  可鎮淵碑已經壓來。

  他不得不後退半步。

  只是半步。

  卻讓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白燼仙尊座下使者,被顧長淵逼退了。

  裴烈大笑:「仙尊使者,也會退啊!」

  黑旗之後,玄黃遺民、九州飛升者、劍燼殘修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不是盲目狂熱。

  而是第一次親眼看見,所謂仙尊之威,也不是不可觸碰。

  洛無塵袖中手指微顫。

  方才那一撞,他受傷了。

  不重。

  卻極其難堪。

  他死死盯著顧長淵,聲音冷得像冰。

  「顧長淵,你會後悔的。」

  顧長淵道:「後悔什麼?」

  洛無塵一字一句道:「後悔看見真相。」

  顧長淵看著他。

  「那你可以回去告訴白燼。」

  「我這個人。」

  「不怕真相。」

  洛無塵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踏上仙舟。

  白金仙舟破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門渡外。

  可他退走時留下的那枚封骨陣紋拓印,已經被牧無塵收入陣盤。

  顧長淵轉身,看向秦照。

  「準備一下。」

  顧長淵之所以敢這樣做,並不是一時意氣。

  從洛無塵踏入黑旗營地那一刻起,他便發現了不對。

  白燼仙光太乾淨。

  乾淨得不像鎮魔之法。

  真正與魔淵廝殺過的人都知道,鎮魔之法不可能沒有痕跡。

  它會被魔煞磨損,會被污染反噬,會留下不規則的傷口。

  可洛無塵身上的白燼仙光,像一層被擦得過分明亮的金漆。

  越是明亮,越像在遮什麼。

  所以顧長淵等他出手。

  等他動用白燼宮真正的傳承。

  這一等,便等到了白燼淨世印。

  而鎮淵碑接觸淨世印的第一瞬,顧長淵體內九州舊傷便有了反應。

  那不是排斥。

  是熟悉。

  熟悉得像九州魔淵深處那些封骨陣紋。

  於是顧長淵沒有選擇強行打碎,而是引出玄黃肋骨殘息,逼淨世印自己露出裡層結構。

  這個過程極險。

  若洛無塵真是天君境,他根本沒有機會。

  可洛無塵只是使者。

  他借的是白燼名頭,修的是白燼法,卻沒有真正鎮過始魔骨。

  所以他看不懂顧長淵的意圖。

  等他看懂時,證據已經被逼出來了。

  牧無塵激動得手指都在抖。

  這枚封骨陣紋,比殘碑更直接。

  它來自白燼宮當代傳承。

  舊帳,連到現在了。

  圍觀的天門司修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剛才還以為洛無塵出手,顧長淵必然低頭。

  可現在,低頭的不是顧長淵。

  是白燼宮使者退了半步。

  半步很短。

  可對那些被諸天壓了太久的人來說,已經足夠看見縫隙。

  「下一站,劍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