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0章 天門開,魔日臨

  赤冥那隻黑紅巨手探出的瞬間,整座九州的天,都像是跟著暗了一下。

  不是烏雲遮日。

  也不是風雷蔽空。

  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而是更高層次、更古老的一種東西,自天門之後壓了下來。

  中州方向,原本還算清明的萬里長空,在這一刻竟迅速晦暗,像有無邊黑影鋪開。

  東海怒濤翻卷。

  北荒冰原裂響不斷。

  南境、西陵、天蜀各地那些本就不穩的氣運節點,更是在這一剎齊齊哀鳴。

  「天門……」

  「真被撬開了!」

  仙盟副使望著中天,臉色白得厲害。

  他不是沒見過古籍里關於「開天門」的記載。

  可那種門,本該是飛升之門,是仙路盡頭,是大道應許。

  不是眼前這種——

  被魔用一具殘魂、一片九州亂象、以及一座深淵野心,撬開的門。

  顧長淵自然也看得出來。

  這道裂縫,如今已不再只是單純的空間破口。

  而是正在往「門」的方向變化。

  一旦真讓赤冥借林昭殘魂與九州氣運,把這扇門坐實,那後果便不只是赤冥降世。

  而是整座九州的天地根基,都會被撕開一道真正的豁口。

  到那時,魔從天降,秩序倒轉。

  顧長淵就算能斬赤冥,也未必還能把這方人間完整拉回來。

  所以,必須在此之前按住。

  可也就在他念頭剛落的下一刻,裂縫之後,那隻探出的黑紅巨手忽然五指微張。

  緊接著——

  無數猩紅魔紋,自其掌心急速蔓延,朝四面八方瘋長出去。

  像一張真正的網。

  一張要把整片中天套進去的網。

  「顧長淵。」

  赤冥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刻的快意。

  「你鎮了人間百年。」

  「可你鎮得住這門麼?」

  話音落下,那隻巨手猛地一握。

  轟!

  天地轟鳴。

  原本只是被撕開一線的黑金裂縫,在這一刻再度擴大,整整向兩側張開數十丈。

  緊接著,一輪巨大到足以覆蓋半片中天的黑紅圓輪,緩緩自裂縫後方浮現。

  它剛出現時,只是一圈模糊輪廓。

  可隨著那隻巨手不斷向外探,隨著林昭那團被釘住的殘魂越發撕裂,那輪圓輪也越來越清晰。

  最後,竟如一輪真正的日,自裂縫之後,緩緩升起。

  魔日。

  真正的魔日。

  九州各地,無數人臉色徹底變了。

  因為那不是普通異象。

  而是古籍中真正記載過的滅界徵兆之一。

  天門開,魔日臨。

  它不是掛在天上給人看著嚇人的。

  它是要壓九州。

  壓地脈。

  壓人心。

  壓氣運。

  壓得這一界再無抬頭之力。

  「撤!」

  牧無塵最先反應過來,立刻借陣盤傳音九州諸線,「所有二級陣修立刻補脈!一旦魔日坐實,先護住主節點,別讓地脈被斷掉!」

  裴烈在另一側轟碎一群趁機撲上來的魔將,咬牙怒罵:「這狗東西真把天給撬開了!」

  寧寒霜也是臉色微沉。

  她能清楚感覺到,自那魔日輪廓浮現後,自己體內靈力運轉都受到了明顯壓制。

  不是單純的威壓。

  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侵蝕。

  像這輪魔日,本身就在悄無聲息地修改這方天地的「規矩」。

  一旦讓它真的落穩,那九州修士的道,便要先被壓斷一截。

  而中天之上,顧長淵終於不再只是單手控陣。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整個人直接立到了九州天穹最中央。

  黑袍獵獵。

  鎮天盤懸於頭頂。

  鎮淵碑橫在身後。

  一人,對著一扇被魔撬開的門,對著一輪正在降下的日。

  赤冥低低笑了。

  「你還想擋?」

  顧長淵看著那輪黑紅魔日,眼神終於真正冷到了極點。

  「我擋的,不是它。」

  「是你這條——伸過界的手。」

  話音一落,顧長淵抬手,鎮天盤轟然放大,青金古紋化作萬丈天幕,直接朝那隻探出的黑紅巨手砸落。

  轟!!!

  這是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正面硬撼。

  不是隔著魔淵拼意志。

  不是借林昭做殼試探。

  而是赤冥真要降,顧長淵真要攔。

  巨響之下,中天大片空間同時碎裂。

  那隻黑紅巨手竟真被鎮天盤壓得微微一沉。

  可也只是一沉。

  下一刻,裂縫之後又探出第二隻巨手,雙手同時撐開天幕,竟將鎮天盤青金古紋生生架住。

  而那輪魔日,也在這兩隻手的支撐下,繼續往外一點點擠。

  九州各地主脈之上,頓時有一縷縷黑氣開始倒灌。

  許多修士當場色變。

  因為這意味著,魔日之力,已經開始真正落地了。

  蘇清漪抬頭望著那道立於中天最前的黑袍身影,忽然心臟一緊。

  這一戰,已經不是某一宗某一派的事。

  顧長淵現在站在那裡,面對的也不是林昭,不是赤冥一尊魔尊。

  而是一整扇被撬開的門,一整輪壓界的魔日。

  然而,他卻沒有退。

  甚至連一步都沒有讓。

  片刻後,顧長淵緩緩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看到這個動作,裴烈臉色猛地一變。

  「首座?!」

  牧無塵也瞬間明白了,眼神劇烈波動:「不行!那東西現在不能燒!」

  可顧長淵卻像沒聽見一般。

  他只是抬頭,看著那輪越壓越低的魔日,看著九州之下那一條條正在被黑氣侵染的主脈,沉默了一息。

  然後,淡淡開口。

  「既然九州要塌。」

  「那我今日——」

  「便再替它撐一次。」

  下一刻,他掌心猛地一壓。

  一股沉了整整百年的東西,終於自他體內,開始真正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