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4章 人設崩塌

  冰冷嘲諷的聲音傳來,林昭只覺得耳邊像有雷炸開。

  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沒想到仙盟副使如此不留情面。

  雙拳死死攥住,努力讓胸腔平復下來。

  山門前,一片死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無數目光,在這一刻齊齊落到了林昭身上。

  那些目光里,已經沒多少是從前的敬與羨了。

  更多的是震驚、動搖、遲疑,乃至一種終於被證實後的恍然。

  原來,真的是假的。

  原來,顧長淵才是那個一直扛在前面的人。

  原來,他們這些日子心裡那種越來越壓不住的懷疑,不是胡思亂想,而是真相。

  而林昭自己,則在這一刻,像是被徹底釘死在了山門前。

  他站在那裡,穿著聖子法袍,腰懸玄霄劍,昨日才剛剛站上無數人艷羨的高位。

  可此刻,他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像被剝開了一層皮,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底下。

  他想張口。

  想解釋。

  想說自己也有功,想說後方統籌難道就不算功麼,想說掌教與師尊既然定了,那便自有宗門大局的考量。

  可這些話在喉嚨里轉了一圈,竟一句都出不來。

  因為連他自己都知道——

  在那些血戰卷宗,在十三道求援令,在顧長淵斷臂鎮淵、孤身堵口的記錄面前,自己這些「功」,輕得像紙。

  他不是全無功勞。

  但那點功,根本撐不起「百年鎮魔首功」這六個字。

  更撐不起昨天那場聖子大典上,主峰替他堆起來的那層神話。

  仙盟副使看著他,眼中沒有怒。

  甚至連一點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只有一種極冷的審視。

  像是在看一件明明已經被揭了底,卻還披著舊皮站在那裡的東西。

  這種目光,比罵更傷人。

  周圍終於開始有竊竊私語聲,極低地響了起來。

  一開始,還只是後方附屬宗門修士中的幾人,在彼此交換眼神。

  「所以……主峰真的把顧長淵的功,給了林昭?」

  「何止是功,連聖子、連道侶定禮都是一併往他身上推的。」

  「昨日我還覺得顧長淵斷宗離去,未免太過激。現在看……」

  「太過?他沒當場掀了玄天山門,都算他夠冷靜了。」

  這一句句低語,很輕。

  可此刻,偏偏每一個字都像能直直落進林昭耳中。

  因為他太清醒了。

  也因為他太怕這些東西。

  怕的,從來都不是顧長淵當面給他一劍。

  而是所有人終於開始看清——

  他林昭,壓不住顧長淵的命。

  山門另一邊,玄天自己的弟子也開始動搖。

  尤其是那些前幾日才親眼見過林昭兩次出戰翻車的人,此刻再看卷宗、再聽仙盟副使這一問,心裡的那根弦終於徹底斷了。

  「難怪那些魔王一直在問顧長淵。」

  「難怪顧長淵一走,淵口就跟瘋了一樣往外涌。」

  「原來這麼多年……真是他一個人在扛?」

  「那林聖子……不,是林昭,他這些年到底領了多少不該領的東西?」

  這一聲聲,雖仍壓著,卻已不是主峰一句封口令能輕易壓回去的了。

  因為真相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擺了出來。

  而最讓林昭崩得厲害的,還不是這些低語。

  而是蘇清漪的目光。

  她站在不遠處,自始至終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目光很靜,也很冷。

  沒有指責,沒有怒斥,沒有半點情緒外露。

  可恰恰是這種徹底清醒之後的冷靜,比任何怒意都更讓林昭難堪。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

  蘇清漪看清了。

  她終於站到了顧長淵那邊。

  或者說,不是站到了顧長淵「那邊」,而是終於站到了真相這邊。

  而自己,則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站在真相對面的那一個人。

  林昭喉間發緊,終於還是忍不住抬頭,看向蘇清漪,像是想從她臉上抓住哪怕一點點遲疑。

  可他看見的,只有更冷的靜。

  那一瞬,他心裡那層最後的僥倖,也跟著塌了。

  太玄掌教此時終於沉聲開口。

  「夠了。」

  這兩個字落下,山門前的竊語瞬間壓低了些。

  可也只是壓低。

  不是消失。

  因為人心一旦裂了,便再不是靠一聲喝斥就能縫回去的。

  太玄掌教臉色陰沉到極致,看向那位仙盟副使,沉聲道:「副使,卷宗雖記諸多戰功,但宗門論功,本就不只看前線廝殺——」

  「所以你們便可以把首功給一個卷宗里根本撐不起首位的人?」

  那副使直接打斷了他。

  沒有半點客氣。

  「太玄掌教,本使並不關心你們玄天內部如何分功。」

  「本使只關心一件事——」

  他目光一掃,重新落在那一卷卷打開的守淵玉簡上。

  「真正鎮淵的人,被你們親手逼走了。」

  「然後,你們把一個根本頂不住淵口的人,捧成了聖子,還給了他百年首功。」

  「現在淵口崩了,玄天求援了,你們才想起來叫仙盟來替你們擦這層難看的臉。」

  這一連幾句,字字不留情。

  而最讓主峰難堪的是——

  沒人能真正反駁。

  因為眼前的局,就是最好的反駁。

  顧長淵走了,玄天崩了。

  林昭立了,魔淵卻更凶了。

  這還有什麼可爭的?

  到了這一步,林昭身上那層「溫潤持重、可托聖地未來」的人設,已經徹底塌了。

  不是塌在顧長淵手裡。

  不是塌在守淵老卒手裡。

  而是塌在卷宗、戰報、魔潮,以及他自己那兩場丟盡了臉的出戰里。

  林昭站在原地,像渾身的骨頭都被人一點點抽空。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最讓他難以忍受的事——

  自己這些年拼命經營出來的一切,竟都抵不過顧長淵那個人站在淵口裡,什麼都不說地守上百年。

  這讓他心底第一次真正生出一種極深、極毒的恨。

  不是怨。

  是恨。

  恨顧長淵為什麼不早點死在魔淵裡。

  恨他明明什麼都不爭,最後所有人卻還是會想起他。

  恨自己明明已經站到了聖子之位上,卻還是在這個人面前,連一張皮都撐不住。

  可偏偏,此刻的他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說什麼,都是錯。

  說自己也有功,會顯得更像笑話。

  說自己不知情,又等於是把自己這些年領過的東西全都推成偷來的。

  所以,他只能站在那裡,一點點感受著那種從高處被人狠狠撕下來的羞辱。

  山門前,風更冷了。

  而所有人也都在這一刻真正明白了。

  玄天這位剛立起來的聖子,濾鏡已經徹底碎了。

  從今往後,再不會有人能像昨日之前那樣,毫無懷疑地相信——

  林昭,就是玄天未來。

  那仙盟副使緩緩收起卷宗,抬頭望向守淵峰方向,聲音冷得像鐵。

  「從今日起,玄天魔淵協防,由仙盟鎮魔司暫接。」

  「另外——」

  他目光一掃太玄掌教、玄冥真人與林昭,語氣更沉。

  「顧長淵,本使會親自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