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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章 嚼碎的心眼子

  老梨片,陳皮,羅漢果。加冰糖燉的糖水。

  封沉把梨肉用勺子懟爛餵到蘇知鳶嘴邊,隔了一天小姑娘說話嗓子裡都還帶著鼻腔。

  可見昨天哭的有多厲害,早上餵了碗蜂蜜水到了晚上也不見好。

  讓秦娘子燉了碗潤喉的湯送過來。

  冒著熱氣的梨肉吃下去,鼻腔和嗓子終於分開,說話沒有了沙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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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著腳丫子站在床上,見封沉放了碗過來趕忙倒下去給他騰出睡覺的地方。

  軟綿綿的肉糰子露拍拍旁邊的位置,水靈靈的眸子盯著他「少爺哥哥睡覺」

  封沉躺上去合上眼睛。

  再次睜開的時候,床上的小人兒已經捏著芙蓉糕坐在床上吃的認真。

  包了粉色花醬的糯米,過了模具放在蒸籠裡面大火蒸,糯米香裹著芙蓉花的味道。

  手指拉開,張著嘴巴咬上去,彈牙卻不沾牙。

  沾著粉色花醬的指尖指著窗戶外面,讓他看。

  巴掌大的燈籠掛的到處都是。就連她的螞蟻窩旁邊都插了只畫了螞蟻的燈籠。

  順子也沒有想到苗娘子有這樣的巧思,抱著堆碎布頭子裹在燈籠架上。

  上面的圖案有些是用碎布頭拼的,有些是用墨畫上去的。

  瞬間就有了過節的味道,就連郡主都來轉了一圈給了范苗賞錢。

  昨天的事還有的鬧,府里的節氣淡了很多,這樣裝扮一番有了過節的樣子。

  縮小版的飛天髻頂在頭上,白色綢緞紗上的銀色的繡線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手上卻纏根紅色的披帛,額頭上點了紅梅,仿的是燈籠上的嫦娥飛天圖。

  用力吸進去的肚子溢出來,一寸半小人兒扮的嫦娥嬌憨四濺。

  兩隻手縈繞著芙蓉糕的味道,范苗湊近就能聞到。

  披帛打上結防止拖在地上沾上泥。

  荷塘邊上的刺桂換成了白色的梔子,郡主一大早就吩咐花匠把院子裡面帶刺的花都給換掉。

  姑娘家傷了臉可是要命的事,幸好刺桂的刺細,拔出來擦兩天藥膏忌忌口也不會留疤。

  太陽剛落山,院子裡就擺上了瓜果,肉餅,糖糕,老爺子帶著眾人拜太陰星君。

  香燭剛插進去,落在西邊山頂上的太陽就和月亮完成交替。

  眾人都在院子裡落座了,封年才帶著白芷三人姍姍來遲。

  「闔家團圓的日子二嫂怎麼能忘了通知我。」

  昨天被封沉當眾掀了面子,今天又被如此區別對待,語氣自然不算好。

  甚至還帶上了問責的意思。

  這事還真不是她的鍋,老爺子不讓他來的。

  大早上的南院又鬧了一通,拖著背上的傷用棠哥兒硬是逼著趙雲喝了妾室茶。

  老爺子發作了一通,還把趙雲寫的信從府里放了出去。

  趙家父子的官職雖然低微,可人家是靠筆桿子和嘴巴吃飯的。

  壓著正妻吃妾室茶,外室子和嫡子差不多大,雖然傷不了根本可這顆軟釘子三弟是吃定了。

  本就心氣不順的老爺子抬眸「是我攔了通知你的人,你是不是也要押著我給你斟茶道歉」

  原本以為中庸的兒子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爛」這些年不求他成才。

  可行事磊落四個字他都做不到。

  白芷捏緊帕子低頭,自從知道他們知道她是從花樓裡面出來的以後,她就知道自己做不了正妻了。

  還不如在封年面前退一步,她是心疼封年,心疼兒女,才咽下了委屈。

  封年本就心虛,見她這副模樣,自然更加偏向她。

  封年自知理虧「我怎敢,文哥兒,玖姐兒,過來給祖父祖母親安」

  院子裡分桌而坐的席面,是官宦人家特色,她也是參加江南知府家的宴席才知道的。

  現在她家就能擺這樣隆重的宴席,而且小翠說她的二嬸嬸是郡主,皇上的表妹。

  「玖兒見過祖父祖母」眼神不自覺的往右邊瞟,金色的頭冠,紅色的衣裳上還繡著小鳳凰,一側手扶在軟凳上。

  遠遠的看著都能感受到她的金貴,和威儀。

  封徽隨意掃了一眼兩個孩子的眼睛,不再開口,也沒有為難。

  倒是老夫人給了兩個封紅「今日中秋,不提那些晦氣的事,好好吃飯。」

  話落白芷眸子裡就有了淚意,她就是那個晦氣的「事」。

  封年本就覺得落了面子自然不依「娘,我在外這些年都是芸娘在照顧兒子」

  趙雲捏筷子的手都在顫。

  老夫人的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冷聲大呵「好了,不吃就滾回你的的院子去」

  封鈞都覺得自家弟弟玩兒的花,芸娘,雲娘,到底是在叫那個雲娘。

  封年偷偷瞄了一眼趙雲帶著人坐到後面去,沒敢坐到她邊上。

  蘇知鳶來不及看院子裡的熱鬧,眸光閃動求助的把自己的兩隻手遞過去。

  「少爺哥哥」

  皮薄,肉厚的桑果是下面的人尋來的,蘇知鳶是第一次吃。

  嘴巴上,手指上,就連臉蛋子上都染上了顏色。

  沾了水的帕子划過手心,上面的顏色紋絲不動。

  蘇知鳶急了,封沉又擦了一次,帕子沒有帶走一點汁液,抬眸盯著她臉上的顏色,瞳孔晃動。

  金巧家以前門口就有桑樹「公子不礙事,這顏色過兩天就能自己消失」這東西曬乾了還能賣到藥材鋪去。

  安靜的宴席本就因為封年的事壓抑的厲害,幾個小的也不敢出聲,乖乖吃飯。

  老爺子聽見動靜放下酒杯扭頭「知知怎麼了!」

  眾人眼神集中在蘇知鳶身上,冷白的月光下白色的衣裳,紅色的披帛本纏在身上一身飛天的裝扮。

  扭頭,滿嘴黢黑,發光的珍珠糰子長了一圈鬍子。

  安靜的院子多了一些細微的笑聲,氣氛瞬間緩和下來。

  「你吃」蘇知鳶打開拳頭,把大顆桑果亮出來。

  心眼子化成了實質,塞在果子裡。

  老爺子拉直的嘴角終於有了笑意「給沉哥兒吃」

  蘇知鳶低頭把手上的桑果塞在自己嘴裡「少爺哥哥不吃」心眼子被自己嚼碎咽了下去。

  少爺哥哥好,少爺哥哥不吃。

  封玖想要和郡主說話,可父親不帶她們過去見禮,臉上寫滿了失落。

  「爹我新學了長袖舞,我為祖父祖母跳一段兒好不好」

  扯著封年的袖子靠過去,小聲說話。

  封年看了一眼她臉上的傷,擦過藥以後已經消腫,白芷還給她擦了粉遮擋,還真看不出來。

  點頭「讓翠屏去準備」

  他的一雙兒女真的很優秀,文哥剛滿九歲就中了童生少年天才,女兒勤勉從小就學舞。

  他也不想在中秋掃了老爺子興,可他想讓文哥兒進青山書院,如果有封家的加持,文哥兒以後的路會好走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