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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9 三年七個月零二十七天

  曹筆用手摸摸她的頭:「我家刀兒,自然是極好看的!

  無論是之前小小的模樣,還是現在如花似玉的模樣。」

  刀疤女聽到這評價,害羞得不行,立馬又將頭埋入曹筆懷中。

  「對了爹,您知道我師父是誰不?」

  曹筆繼續裝作不知道,搖搖頭。

  「爹,虞姬姐姐您還有印象嗎?」

  「有!」

  「她現在是我的師姐!」

  曹筆笑問:「那她有沒有教你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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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師父幫我蘊養身體,打磨筋骨後,她教我煉體術,說上人一道,先苦後甜。

  前期多吃些苦,後期就少受些罪。

  她要我把吃苦當做一種習慣,久而久之,就會慢慢的變強。」

  曹筆又問:「那你做到了嗎?」

  此問一出,刀疤女有些害羞,猶豫了一會兒,小聲道:「爹,我怕疼!總是堅持到一半就不行了。

  練了這麼久,一蛻都還沒成功。」

  「師父讓我別急,說我先天根骨差,進步慢很正常。

  可師姐不依,她說人族唯一的天賦就是努力。

  努力可以抹平一切!」

  「我若是甘於平凡不努力,一輩子就這樣了,永遠看不到更高更遠的風景,更吃不到山裡的糖葫蘆。」

  「我想去山裡,也想吃山裡的糖葫蘆,可每次練到一半,都疼得遭不住。

  有幾次,我也想堅持下去,結果疼暈了。」

  「因為這事,師父還說了師姐,叫她不要把她那一套強加在我身上。

  她說我跟師姐不一樣,不能一概而論。

  後面,師姐似乎聽進去了師父的話,就沒在強迫我了。」

  「爹,您覺得,師父跟師姐的話,誰更對?」

  曹筆想了想,伸手替她把額前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才開口:「你師父的話,是看根骨下藥。

  她替你蘊養身體,打磨筋骨,知道你底子薄,急不得。

  這是因材施教,也是因勢利導。」

  「你師姐的話,是看心性下藥。

  她說的努力,不是讓你硬扛,是讓你別把怕當成不出手的理由。

  她那一套,擱在根骨好,性子烈的人身上,是磨刀石。

  擱在根骨弱,性子緩的人身上,就是一把刀。」

  「她倆都沒錯,錯的是把她們的話當成兩扇門,非進一扇不可。」

  「你師父讓你別急,是怕你急壞了身子。

  你師姐讓你別怕,是怕你怕慣了,往後遇見什麼事都先縮頭。

  一個管身子,一個管心氣,本來就不是一回事。」

  「你練到一半疼暈過去,你師父心疼你,是對的。

  你師姐聽進去了,沒再逼你,也是對的。」

  「你要是想歇,就歇。

  你師父養你這幾年,不是為了讓你拿命去換一蛻的。

  你要是想練,就練。

  你師姐也不會笑話你練得慢。

  你唯一不該做的,是拿她們的話去逼自己選邊站。

  她們不是你腳下的路,是你手裡的兩根拐。

  哪根順手用哪根,兩根一起用也行。

  你要是嫌礙事,扔了也行,路是你自己走的。」

  「爹,我聽您的!」

  刀疤女聽完突然抬起頭,一眨不眨地盯著曹筆的眼睛。

  「不,你要聽自己內心的!」

  曹筆迎著她的目光,輕輕晃了晃頭,為她糾正思想。

  「不嘛~~~我就要聽爹的!」

  刀疤女將頭埋進曹筆懷裡,開始撒嬌。

  「聽我的也行,那我要求你聽自己內心的!」

  「爹,你耍賴!」

  「這叫邏輯閉環,不叫耍賴!」

  ……

  三岔河鎮原東城門之外,有一大片新修的區域,面積比原本的整個三岔河鎮總面積還要大。

  偏街附近,有一座特別引人注目的院子。

  院子中,有一棵紅色的參天大樹,足足有二十幾丈高,高高聳立。

  整個新城區,凡是抬頭,皆能看到這棵參天大樹。

  曹筆抱著刀疤女,緩緩降落在院中。

  「刀兒,今兒這麼早就回來了?沒多逛會兒?」

  兩人一鳥剛落地,屋內便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廊下轉出來。

  素雲斜倚在廊柱旁,手裡端著一隻青瓷盞,盞中浮著兩片新茶。

  她穿了一件絳紫色紗羅衫子,領口開得低,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和鎖骨下方一小片白膩。

  腰束一條銀絲絛,絛上墜著拇指大的珍珠串,襯得那腰身細得驚人。

  下著月白織金裙,裙擺拖地,走動時裙褶如水波盪開。

  三年多不見,她整個人像是被光陰重新打磨過一遍。

  從前已是青樓中的翹楚,如今更是美得咄咄逼人。

  眉眼還是那眉眼,眼尾天生上挑,看人時帶著三分慵懶七分撩撥。

  膚色比從前更白,白得發光,燈光映上去都滑開去,留不住。

  唇色不點而朱,微微抿著,仿佛在等什麼。

  她看見院中站著個素白長衫的男人,手裡端著的青瓷盞停在半空。

  先是猛地一愣,隨即那雙眼睛從曹筆臉上一點一點往下移,移到肩上,移到袖口,移到手指。

  她看得很慢,似在確認什麼,看完一遍,又看一遍。

  青瓷盞從手裡滑下去,剛要墜落,她手指一松的瞬間又本能地合攏,茶湯晃出來,潑在她手背上,恍若未覺。

  她握著茶盞,站在廊下,一動不動,嘴唇微微張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曹筆,像是怕一眨眼這人就散了。

  少頃。

  她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那件絳紫紗羅很薄,薄到能看清呼吸的節奏。

  起,伏,起,伏……起起伏伏,越來越快,越來越亂。

  「公子……」

  素雲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曹筆,眼神里有一種近乎惶恐的東西。

  按理,這種東西不該出現在一個花魁臉上,可它就是出現了。

  「您……真的回來了?」

  她走到曹筆面前,站定,離得很近,近到曹筆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體香。

  「三年七個月零二十七天,公子。」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看著曹筆:「我算著呢。」

  話畢,她歪了歪頭,嘴角彎起來,彎出一個極為燦爛的笑。

  好看,勾人,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曹筆回以柔和笑容,俯身在她耳畔,輕聲道:「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