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猜到對方想做什麼,卻也不好阻止。
有些東西,存在著極為不對稱的信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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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也好,不解釋也罷,作用都不大。
若是後面真升級衝突,他會用拳頭告知對方以及族中的大先氂,什麼叫一人做事一人當!
「都這個時候了,也不消停,你們是真能投機倒把抓機會啊!!」
目送灰氂離開,曹筆察覺到死氣感知中那些新冒出來的惡人,眼神愈發堅韌。
……
大武國北境,有一個村子。
村子窮,窮得連名字都懶得好好起。
因為地處山坳,石頭又多,乾脆就叫石坳村。
全村不到三十戶人家,種著山坡上零零碎碎的薄田,養著幾隻雞,幾頭豬,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可也過得下去。
村東頭住著一個叫周老蔫的人,四十來歲,瘦,駝背,走路靠著邊邊走,見誰都笑,笑完了低頭幹活。
他是村裡的石匠,幫人鑿磨,打碑,砌牆,手藝不差,可嘴笨,不會討價,工錢總比別村的石匠少一兩成。
村里人叫他周老蔫或者周駝背,他也不惱,點點頭眯眯眼睛。
周老蔫有個鄰居,姓劉,是個寡婦。
劉寡婦的男人三年前進山採藥,摔下崖沒了,留下她和一個小女兒,叫小娥,今年十三。
劉寡婦種著兩畝薄田,養著幾隻雞,日子比周老蔫還緊。
可她生得周正,臉白,身段也好,村里幾個光棍明里暗裡都打她的主意。
周老蔫從來不往劉寡婦家門口多看,遇到了只是低頭走過去,連招呼都不打。
村里人都說他老實,跟石頭一樣。
可沒人知道,周老蔫夜裡睡不著的時候,也會走到院子裡,隔著矮牆盯著劉寡婦家的窗戶看。
那扇窗紙破了一個角,透出豆大的燈光,有時候能看到劉寡婦的影子在燈前晃,有時候能看到小娥趴在桌上寫字。
他就站在那裡看,一動不動,盯到燈滅了才回去。
周老蔫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怎麼樣,劉寡婦雖然窮,可她是村里人公認的正派人。
他自己也是大家眼中的正派人,正派人跟正派人之間,隔著的某種無形的牆,讓人難以逾越。
可今日不一樣了!
臨近傍晚的時候,天色忽然猛地暗了下來。
當時,周老蔫正蹲在院子裡鑿一塊磨石,忽然聽見村里人喊,他抬頭一看,整個人僵住了。
天穹上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從東邊一直裂到西邊,口子裡是深不見底的暗紅,仿佛是天被人撕掉了一塊,露出裡面的血肉。
那場景突兀,詭異,陌生,嚇人,他連做夢都夢不到。
不久後,可怕的聲音轟隆隆地從天上滾過來,震動天上地下。
村里人全跑了出來,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抱著孩子哭,有人癱在地上起不來。
里正老趙頭,七十多了,拄著拐杖從堂屋裡出來,抬頭看了一眼,腿一軟,跪在地上,大聲哀嚎,哭著說這是天罰,是大災。
讓大家趕緊收拾東西跑,不然,天塌下來,一個都活不了。
有人信,有人不信。
趙老頭也不管那些,趴在地上,一個勁兒地鬼哭狼嚎。
周老蔫思索一番後,回了自己的院子,坐在磨石上,聽著隔壁劉寡婦家的動靜。
劉寡婦在院子裡跟小娥說了幾句話,大概是在安慰女兒,說沒事的,天塌不下來。
小娥聲音帶著哭腔,說娘我怕。
劉寡婦說別怕,有娘在,隨後院子慢慢安靜下來。
周老蔫坐在磨石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先是巷子裡雜亂的腳步聲,接著是牛車壓過石板的嘎吱聲,之後聽到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在喊快跑快跑。
那些聲音一陣一陣地涌過來,又一陣一陣地消散。
因為跟村里人都認識,所以他能根據聲音聽出是哪些人。
天上的可怕窟窿一直未消失,在這種可怕的氛圍下,張屠戶跑了,楊大漢跑了,趙三兒跑了,那幾個平時在村里橫著走的光棍漢也跑了。
他們的腳步都很急,仿佛有鬼在後面追。
時間一點點流逝,他聽著那些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稀。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終於靜了。
他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裡空蕩蕩的,雞在路邊刨食,沒人管,也沒人餵。
幾戶人家的門敞著,裡面黑漆漆的,東西翻了一地。
周老蔫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巷子中間,不斷往四周看。
東西邊沒人,南北邊也沒人。
巷子空了,村子也空了大半。
剩下的人家,那些沒逃走的,都是些老弱婦孺,縮在屋裡,連門都不敢出。
周老蔫慢慢收回目光,轉過身,往自家院子裡走去。
走到矮牆邊的時候,突然停住了,一點點握緊了拳頭。
矮牆那邊是劉寡婦家,他不用看也知道,劉寡婦沒跑。
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十三歲的閨女,能跑到哪裡去?
鎮上沒親戚,山里沒熟人,連鄰村的遠房表親都好幾年沒走動了。
她只能待在家裡,關上門,縮在屋裡,等天黑,等天塌,或者等別的什麼。
周老蔫站在矮牆邊,低頭看著牆頭那塊他每天鑿石頭時擱工具的青石板,伸手摸了摸上面的一道裂縫,指尖在裂縫裡來回蹭了兩下,猛然抬起頭,借力翻過了矮牆。
劉寡婦家的院子很靜,雞在雞窩裡蹲著,地上散著幾片菜葉子。
門關著,窗也關著。
周老蔫走到門前,站了一會兒,深呼吸了幾口。
抬手推了推門,發現門從裡面栓著,還栓得很緊。
他又推了一下,門板晃了晃,栓沒動。
「不能等!!」
他扭頭看了一眼外面,眼神一狠,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退後一步,抬起腳,一腳踹在門板上。
「砰!」
門板從中間裂開,門栓彈飛出去,砸在屋裡的地上。
「誰!?」
劉寡婦一驚,在裡面張嘴喊了一聲。
「轟!」
周老蔫沒說話,再次抬腿,狠狠一腳,將門板徹底踹倒。
隨後,徑直走進堂屋,穿過隔間,走到裡屋門口,站在了劉寡婦面前三步處。
屋內昏暗,可劉寡婦看清了他的臉,不由得一愣。
剛想說什麼,嘴還未張開,周老蔫已經跨到床前,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一隻手去扯她的衣裳。
「嗚~嗚嗚~嗚嗚嗚~~~」
劉寡婦拼命掙扎,指甲摳進周老蔫的胳膊里,腳踹在他的腿彎上。
周老蔫不躲,也不說話。
一雙眼睛紅紅的,只想把劉寡婦按在床上,呼吸又粗又急。
他這輩子沒這麼近看過劉寡婦,更沒碰過對方一根手指頭,此刻聞到對方頭髮上的烏草味,聽到她喉嚨里發出的嗚嗚聲,他只覺得興奮。
那種興奮從體內瘋狂往外冒,冒得他頭皮發麻,冒得他眼眶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