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聽後笑了笑，那笑聲不高，卻帶著一種洞悉的意味。
「昭明同志，這話你忽悠一下別人行，忽悠不到我。」
他的目光變得專注，眼神里閃爍著某種瞭然的光芒。
「從漢東油氣集團接受審計開始，我就能斷定這是一個局。」
「雖然不明白你具體要達成什麼目的，但我有預感，這個謎團被揭開的時候，大概也就是你徹底奠定勝局的時候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眉頭微微蹙起。
「只不過我有些好奇，就算漢東油氣集團背後真的跟能源系有些利益輸送問題，這也不足以成為巔峰賽的勝負手吧。」
李昭明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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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金同志，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沙瑞金聽後，臉上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那是一種本能的自保反應。
幾秒鐘後，沙瑞金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顯得有些勉強。
「好奇心能殺死一隻貓，貓有九命尚且如此，我一個人，何必惹這個麻煩呢。」
李昭明聽後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理解。
「難得糊塗，看來瑞金同志你自從放下了之後，整個人都通透了不少啊。」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沙瑞金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我在漢東跟你斗的屢戰屢敗，這就證明了，我的能力，不足以參與更高層次的權術爭鬥。」
「我不通透又能如何了。」
沙瑞金的語氣裡帶著無奈，也帶著釋然。
「眼下新能源的項目如火如荼，等項目落地後，八成功勞是你的，我這個省委書記，怎麼也能分潤兩成吧。」
「有這份資歷，退休之後努努力，我沒準將來還有機會去氣氛組鼓鼓掌呢，這不也挺好的嘛。」
李昭明安靜地聽著，臉上始終保持著平靜的神情。
等沙瑞金說完，他才緩緩點了點頭。
「瑞金同志，你能這麼想，我心裡也由衷為你感到高興。」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件事，漢東的大局的確很快就要見分曉了，你，將成為整場爭鬥的核心。」
沙瑞金聽到這話，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消失了。
「我有把握拿下鄭文選，」
李昭明繼續說，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
「但這就意味著，鄭家第三代的希望徹底破滅，還跟我們李家撕破了臉。」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那麼為了自保，你猜猜鄭家會做什麼。」
沙瑞金陷入沉思。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節奏緩慢而沉重。
良久，沙瑞金抬起頭，眼神變得凝重。
「他們肯定想把你拉下水，如此兩敗俱傷，你們兩家一起退出巔峰賽，這樣一來，至少鄭家還保得住延續。」
他說這話時，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那是一種對政治鬥爭殘酷性的深刻理解，也帶著一絲對自身處境的擔憂。
李昭明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表情。
「到了那一步，魚死網破是他們唯一的出路，不過說句不自謙的話，我不存在任何問題，無論是經濟還是作風，我都經得起最嚴苛的審查。」
「從我身上，他們是做不了文章的，」
李昭明話鋒一轉，目光直視沙瑞金。
「所以他們大概率，會拿你來做文章。」
沙瑞金聽到這話，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拿我做什麼文章啊，昭明同志，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李昭明面色鄭重看向沙瑞金。
「瑞金同志，你想想，如果你在和我一起搭班子的過程之中走了極端。」
「比如從我辦公室直接跳樓，又或者在你的辦公室跳樓，然後留下一份絕命書，向中樞控告我在漢東將你這個一把手架空。」
「你想想，這會引發什麼樣的震動。」
沙瑞金聽完這番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昭明，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足足過了十幾秒，沙瑞金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連連擺手，動作急促，臉上露出慌亂的神色。
「昭明同志，我理解你的擔憂，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情，你的前途必然也就毀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在任上逼死班子裡的班長，無論什麼原因情況，都是不能被中樞接受的。」
「不過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
他看向李昭明，眼神裡帶著堅定。
「我跟鄭家，無非是合作利用關係，我憑什麼豁出命去害你，他們鄭家能給我什麼呢。」
他說這話時，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那是一種對自身價值的認知，也是一種對鄭家的輕視。
「他們什麼都給不了你，」
李昭明的語氣依舊平穩。
「但是他們可以威脅你。」
「比如拿你的家人，你的孩子。」
沙瑞金聞言，瞬間臉色變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眼睛死死盯著李昭明，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這不可能，我再怎麼說，也是一省的省委書記，我岳家劉家雖然衰落了，但也不至於被他鄭家這麼拿捏。」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漲得通紅。
「他們敢這麼做，那是自絕於天下。」
李昭明看著沙瑞金激動的樣子，臉上依舊平靜。
「瑞金同志，你說的很對，非常對。」
「但你想一想，對於鄭家而言，結局再壞，還能比眼睜睜的看著我化龍之後收拾他們更壞嘛。」
「千萬不要低估人性的惡，這不是請客吃飯，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為了給家族留一口氣，他們什麼都幹得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沙瑞金面前，目光直視對方。
「瑞金同志，保護好自己的家人，避免出現這種危險的情況，這對你，對我，都不好。」
「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是嗎？」
沙瑞金站在原地，雙手依然撐在桌面上，但身體的顫抖已經漸漸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