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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連雲宗執巡

  香火這種東西與法力類似,可以用來提升神體、神像、營造神域,施展香火神通等等。

  只要信徒足夠多,來量就很快,但缺點也明顯,要是失了信眾的支持,也會快速衰弱。

  但陸離本就是法力無邊的大乘妖君。

  這些香火對他來說,九牛一毛都算不上,還不如功德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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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離轟隆隆翻了個身,關閉了香火接受的提醒預警,再度沉沉入睡。

  ……

  白水河神顯靈殺妖,村民立廟的消息,逐漸在青陽鎮口耳相傳。

  這一日。

  三名背負長劍,白衣飄飄的道袍男子闖入小鎮,他們是左近連雲山連雲宗的弟子。

  為首之人,喚作周衍,乃是連雲宗真傳,剛剛修成築基圓滿,一身修為在宗門同輩里名列前茅。

  另外兩人是他的師弟,初入築基的修為。

  面容剛毅的,名為趙傳,眉眼銳利的,叫做尹飛,皆是年輕氣盛之輩。

  他們此次乃是下山例行執巡。

  連雲宗雖然在道盟中排名不算靠前,但也是青陽鎮附近的唯一道家仙門。

  承擔著斬妖除魔,維護一方安寧的職責。

  只不過這天地間邪魔妖祟日漸泛濫,縱使道盟佛宗、俗世朝廷大公無私,竭心盡力,也難以盡善盡美。

  更遑論人皆有私。

  人類能護持一方城鎮安定,便已是不錯。

  像諸如白水河這樣人煙稀少的偏僻荒地,便實難顧及,這才給了魚妖可乘之機。

  周衍帶著兩師弟這次下山。

  一方面是要在周邊斬妖除魔,清理邪祟,一方面則是讓兩名師弟歷練一番,增長見識。

  三人剛剛落座茶肆。

  耳邊就傳來路人的紛紛議論。

  說的便是白水河畔的新事。

  活人獻祭、斬殺魚妖、河神顯靈,香火旺盛,茶肆之中的流言碎語,好似一枚枚細針,直扎進三人耳中。

  周衍一手握著茶杯,面色微冷。

  身旁的趙傳和尹飛亦是神情不善,握劍的手已然青筋暴起。

  「荒謬!」

  尹飛率先開火:

  「如今天地,唯有朝廷可借皇朝氣運敕封神祇,安邦護民。」

  「此等僻野荒祠,竟敢假借神名蠱惑鄉民,甚至牽扯活人獻祭,簡直是邪魔外道!」

  「可憐鄉野村戶愚昧,不辨真偽,反教妖魔猖獗橫行。」

  話語之中滿是哀其不爭的義憤。

  周衍眸色一沉,指尖輕叩桌面。

  「尹飛師弟有所不知,如今天道崩壞,九幽無蹤,妖鬼橫行,淫祠野祭,比比皆是。」

  「這不能怪百姓無知,他們為了生存餬口,很多時候亦是無可奈何。」

  「但我連雲宗鎮守此方地界,此事又叫咱們三個碰上,縱是偏僻河澤,也容不得妖邪作祟。」

  「這白水河神來路不明,必是精怪幻化,假借香火聚斂信仰,今日咱們便去拆了這野廟,除了這隱患!」

  倒是一旁年紀最小的趙傳環顧四周,復開口道:

  「兩位師兄,我聽周遭傳聞,這新立河神似乎未必是惡神,咱們要不從長計議。」

  尹飛瞪著趙傳:

  「師弟糊塗啊!」

  「妖精鬼怪,哪有良善的,必是矇騙鄉民的鬼域伎倆。」

  趙傳頓時訥訥不敢多言。

  周衍一口將茶飲盡。

  「無論如何,先去那河神廟看看再說!」

  話音落,三人起身負劍,白衣獵獵,徑直朝著白水河畔的河神廟而去。

  此時的河神廟中,青煙裊裊,香火雖不算鼎盛,卻也日日不絕。

  夕陽西下,香客漸稀。

  蒼顏白髮的李有漁正佝僂著身子,擦拭神像案幾,身旁的李妙童乖巧站在門前,當著廟前童子。

  蓋因那日河神顯靈,李妙童被河神奚落兩句,反被村民們認為得了河神青睞。

  一老一少便被村民們推舉。

  成了這河神廟的廟祝和童子。

  李有漁沉穩幹練,有擔當又細心,李妙童可愛爛漫,赤子之心,最合適不過。

  自從成了廟祝,爺孫倆的生活也漸漸好轉,李有漁愈發感恩河神,成了陸離的忠實信眾。

  就在此時。

  三名負劍白衣的青年大步闖入。

  李有漁臉色一變,只覺這三人氣度不凡,身上都有一股凌厲氣場,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舉步迎上,剛要開口問詢。

  中間那名樣貌俊朗的青年一步近前,抬眼直視供台神像,袖口一拂,雙手拱起執道禮。

  「連雲宗周衍,攜師弟趙傳、尹飛下山巡查,聽聞此處河神顯靈,鎮殺妖邪,特來查證,還望河神聖駕降臨,容我等一問。」

  他聲音清朗,真元內斂,聲波傳向神像,卻是順著香火傳向白水河深處。

  語氣恭敬,行的是正規禮數。

  河底的陸離翻了個身,懶得理會。

  於是,廟中靜悄悄的。

  案几上的香燭依舊燃著。

  李有漁心中愈發緊張。

  他是聽自家兒子說過,天地之間有仙門斬妖除魔,護佑一方安寧。

  沒想到白水河魚妖肆虐四年,沒有仙門來管,河神顯靈之後,卻是碰上了。

  他放下手中的抹布。

  學著周衍的樣子,雙手一拱。

  「三位仙長,河神老爺在河底清修,不喜俗物驚擾,但我敢用性命擔保,他老人家絕非妖邪之流。」

  李妙童也從旁探出頭,脆生生地附和:

  「是啊是啊,也許河神老爺在睡覺哩,你們要是不上香,就不要打擾他。」

  周衍眉頭微蹙。

  所謂「清修」「安歇」不過尋常託詞,一介野神,無視仙門問詢,分明是心中有鬼。

  趙傳在一旁低聲勸道:

  「師兄,或許河神真的在清修。」

  「咱們可要候上幾日?」

  「咱們還要等他?」尹飛早已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指著神像,眼中寒光乍現。

  「等什麼?鄉野妖神蠱惑鄉民,攔阻咱們仙門執法,分明也是詭詐之輩!」

  「我看不必多言,直接拆廟逼他現身!」

  「尹飛師弟不可魯莽!」

  周衍低聲呵斥,卻也沒完全阻攔,他心中同樣認定這河神邪門,只是不願落人口實。

  尹飛不再多言,踏步上前。

  一掌拍向廟門門框!

  「哐當」一聲巨響,木門應聲而開,木屑飛濺。

  他指著巍峨的河神神像,斥聲脫口,聲音震得廟頂塵土簌簌落下:

  「爾邪魔外道!無敕無封,竟敢在此處妄稱河神,收受百姓香火。」

  「今我仙門巡查至此,卻藏頭露尾,不敢現身,我看你亦是山精鬼怪之流,妄想成神!」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拆了你這破廟,看你露不露面!」

  尹飛越罵越激憤,手中長劍「鏘」地出鞘半寸,凌厲的劍氣直逼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