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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大章】不要怕,是技術性調整

  第214章 【大章】不要怕,是技術性調整

  悲愴的氣息重新將春光掩埋。

  千千萬萬游弋的漆黑幽冥中,一位紅衣少女踽踽獨行。

  她正徒步走向聖山之巔,美如畫卷的容顏與清俏絕倫的身形相得益彰,顯得遺世而獨立。

  但在所有人,包括朱神真人的眼中,這位紅衣少女與其餘千萬幽冥看上去沒有任何區別。

  她抬頭看看山巔。

  夫君在做什麼呢?

  她有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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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看到這副樣貌會喜歡嗎?

  她有些期待。

  走了幾步, 忽然勾起眉梢,那俾睨千仞的劍眸微微一動,又俯首看了眼東坡的山腰處。

  「差不多要開始了。」

  柳玄夜和朱神真人不是很熟。

  只在三千年前有過一面之緣。

  那時候的朱神真人,看上去只是個普通人,就算在朱神家族的後代中也只能算平平無奇。

  這三千年來,柳玄夜一直在為對付更強的敵人做準備,從來沒有把朱神真人當做是對手。

  但沒想到的是, 第一個冒頭的卻是吞噬了張二狗的朱神真人。

  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 利用來自神界的神秘寶物, 打造了七枚可以克制神印的神戒。

  朱神真人大概是想借神戒之力收集七卍印,一人集合七印之力,達到超越神的全新存在。

  朱神真人打斷了柳玄夜的原計劃。

  在柳玄夜看來,她或許無力毀掉七枚神戒,但拉上荒野帝,至少可以毀掉朱神真人肉身。

  殺朱神真人的辦法,有三個關鍵。

  第一。

  讓朱神真人的卍體印離開其本體。

  這樣一來,一旦朱神真人遭遇毀滅性打擊,七戒又被控制,他無法恢復肉身,只能身隕道消。

  某種程度來說,不是仙賊王引來了柳玄夜,而是柳玄夜引來了仙賊王這個覬覦神印已久的人。

  仙賊王拿到張二狗的卍體印後,朱神真人本來應該集中力量奪回卍體印。

  但這時候,由荒野帝偽裝的柳玄夜突然出現, 朱神真人與其冒險以一敵二,不如拉攏仙賊王。

  很快,朱神真人發現, 仙賊王這個人非常好用,不但幫他擊敗了荒野帝,還拿到了柳玄夜本尊的卍魂印……

  因此暫時擱置取回卍體印的計劃。

  也埋下了隱患。

  第二。

  荒野帝的卍天印上,附加了來自其本體的共鳴之力,名為帝王鳴響,這是荒野帝在卍天印的影響下,經年累月、被動習得的高階共鳴。

  第三。

  柳玄夜卍魂印所附加的來自本體的共鳴之力,來自與陸涯學習的共鳴之力。

  當兩種附加在卍印上的共鳴之力施加在同一個身體上,恰好這兩道共鳴之力提前設置好,會在同一時間達到同頻共鳴……

  有趣的事情就會發生!

  柳玄夜看了眼,轉頭繼續上山。

  東坡山腰。

  當朱神真人意識到,卍魂印與卍天印正在以一種詭異的共振方式,從他的神戒蔓延到周身,乃至滲透到仙台內的時候,已經遲了。

  「不可能!」

  朱神真人雙眸一滯,本能的抬起掌刀,試圖砍去右臂。

  可惜遲了。

  環繞周身的卍魂印與卍天印瞬間達到共鳴,不光引爆了雙印的力量,還在仙台氣海內掀起滔天海嘯,引發了七戒本身的鏈式靈爆。

  轟!

  轟隆一聲,白光一閃,滔天靈壓爆炸式的擴散而出,以仙之橫,神之縱波,以及深淵螺旋之力,三向炸裂開來。

  整個聖山一瞬間炸的粉碎,化為千千萬萬浮空碎石!

  朱神真人自己更被轟成渣滓,隨聖山一起撕裂成千千萬萬的肉體碎片。

  僅僅靠著大陣之力維持了細胞活性,沒有立即揚灰。

  他的七枚戒指也四散而去……

  就連相隔一里的仙賊王也受靈爆波及,並迅速引發了鏈式卍印共鳴,被炸的四分五裂。

  好在卍體印共鳴程度不高,還剩有大量靈力,正在一步步恢復著他的肉身……

  「該死的幻術!心太髒了!」

  仙賊王心中大罵著,但同時這也是個逃走的好機會。

  他的身體尚未恢復完整,便試圖強行裂空而去,結果不但被陣法擋在裡面,甚至還挨了陣雷轟擊。

  「該死的朱神,死了還放人冤魂不散!」

  與此同時。

  荒野帝卻在一個巨石後面,勉強躲過了靈爆的三波主力擴散,雖然也受了重傷,卻奇蹟般的在夾縫中活了下來。

  仿佛冥冥之中,卍天印還在保護著他……

  同時慶幸站在柳玄夜一邊。

  柳玄夜的計劃,還在繼續。

  就在仙賊王的卍體印修復仙台,肉身緩緩恢復之際——

  一道空間螺旋從他的腹中撕裂,與他奪走張二狗卍體印的方法一樣,順手牽羊,拿走他的卍體印。

  一個身材嬌小、模樣風騷的女人,手握著金色的卍體印至尊骨,從他的小腹中大搖大擺的走出來。

  正是宮幼溪!

  在被仙賊王的靈壓震暈之後,她被柳玄夜遠程喚醒,接下了第二個任務。

  「不愧是玄夜大人,還沒登場就把所有人都放倒了!」

  趁著爆炸,宮幼溪率先拿到了卍體印。

  馬上又給重傷不起的仙賊王補了一刀!

  抬手伸進仙賊王的小腹,先是刻下了柳玄夜的幻術符文,隨即五指擰起螺紋,狂抽他的浩瀚靈力。

  她殺不了一位半神,但使其深陷柳玄夜的幻術符文,以為自己已經要死了,忘記了自我治癒,暫時失去行動力,任由宮幼溪狂抽他的靈力。

  他那恢復到的身軀只剩半個身體,耷拉著眼皮,行將就木,心如死灰,吃力的張口。

  「現在換邊……還來……得及嗎?」

  宮幼溪冰冷的搖頭,眸子裡只有血腥。

  「來不及了。」

  仙賊王深陷幻術不可自拔,全然忘記自己竟有著碾壓柳玄夜、荒野帝和朱神真人的半神修為。

  半神怎麼會那麼容易死呢?

  「告訴柳玄夜,這只是我的個人野心,放過仙賊王十八萬人吧。」

  「做惡就要貫徹到底,你這蠢材!」

  宮幼溪大罵著,試圖徹底擊垮仙賊王的意志,以抽乾他的所有靈力。

  「除了陸涯大人,玄夜大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類,三界屬於幽冥!」

  與此同時。

  宮幼溪身後某浮空石的石頭縫裡。

  荒野帝緩緩爬起身,看了眼宮幼溪和仙賊王,想趁機找到他的卍天印。

  也不用費心去找,剛抬腳走一步,腳底硌到什麼,撿起來一看——

  至尊骨。

  是你的,終究是你的!

  宮幼溪發現荒野帝拿到了卍天印,也不再糾纏仙賊王,生怕荒野帝被其餘至尊骨硌到腳。

  「你在這裡看著仙賊王。」

  說完不太放心,又補了一句。

  「這是玄夜大人的意思。」

  荒野帝這人並沒有太大野心,在他看來,七個卍印合在一起未必比他的卍天印更好。

  就算比卍天印更好,也未必能敵得過陸涯和柳玄夜這對極惡夫婦,冒險成本太大了。

  「好。」

  沒荒野帝摻和,宮幼溪鬆了口氣,很快便找到了爆炸散落的七神戒和卍魂印至尊骨。

  至此,宮幼溪傲然站在碎石之巔,手持七神戒,兩卍印,從一個工具人一舉成為大滿貫選手。

  她還從來沒打過這種富裕仗。

  幸福來得太突然,以至於宮幼溪有些眩暈。

  有那麼一瞬間,她產生了想要借七戒之力,強奪荒野帝的卍天印,繼而融合三卍印擺脫柳玄夜的控制……

  不過仔細一想。

  奪戒之事完全柳玄夜完全可以自己做,結果卻繼續上山,做些不起眼的事,讓她成為舞台上最亮的星。

  看來,七神戒還是有風險的!

  而朱神真人還沒死透……

  宮幼溪立即放棄心中邪念,老老實實的尋找朱神真人的殘軀,然後分片揚灰,毫不留情。

  揚了半天灰,朱神真人的碎片依舊隨處可見,不知是不是錯覺,竟有種越揚越多的感覺。

  「巨人這種東西還真是難殺!」

  ……

  聖山之巔。

  沒錯,聖山被炸的稀碎,但聖山之巔依舊存在著。

  本應被炸飛的一畝三分地,莫名其妙的十分穩固。

  陸涯,張蓮心,酒狐仙和暮雨霏霏五人,盤膝坐在山頂一道青光大陣中,四周種植了竹,松,櫻和潺潺溪水……

  不知為何,附近一里見方的土地完好無損,只有輕微的震動,沒有絲毫破碎與顛覆。

  不符合物理常識,不符合靈力法則,也不是山頂幻術自帶的穩固性。

  很玄乎。

  似乎是個無解之謎。

  而幻境依舊。

  陸涯望著老婆大人出的王炸,再看看幻境外的一片浮空廢墟,不禁豎起大拇指。

  「老婆你秀到我了。」

  不過,這個老婆並不是真的柳玄夜,而是一個陸涯腦海中對老婆大人未來幾個月孕身的幻想。

  而王炸,陸涯已經提前察覺到了。

  幻境中的小竹泉山,在幻境外的劇烈靈爆中,不免有些震動,搖的霧中湖水波瀾起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算是一道人間盛景。

  寧中子雙手護胸,緊張的問:

  「師兄,怎麼了?」

  陸涯擺擺手,對同樣緊張的眾位夫人道:

  「不要怕,是技術性調整,不要怕。」

  一般來說,幻境崩裂之前,幻境中的幻象,會安慰或欺騙沉溺者,說不要怕,這是正常的世界觀里的正常現象。

  結果這個不知是誰構建的後宮宇宙,在山體崩塌前,反倒被沉溺者安慰說,不要怕,這是基操。

  秀的諸位夫人一臉茫然的看著陸涯。

  茫然中透著不寒而慄。

  有一種被玩了的感覺。

  「愣著幹嘛,繼續打牌啊,剛才誰輸了?」

  ……

  整個聖山炸成了碎片,散亂成一塊塊浮空的巨石。

  但由於護山大陣的限制,這些巨石沒有飛的太遠,都集中在千里寬、百里高的護山大陣中。

  而浮空碎石的下方,是一個圓形的地面。

  看上去是一種極其高階的石台,仿佛是一個千里寬的通天巨柱的最頂端。

  千千萬萬隻人形幽冥,發出悲愴的嘯叫,在懸浮的石塊中間游弋,繼續朝遙遠的山頂進發。

  但由於紊亂的靈壓和空間亂流,游弋的速度很慢。

  千萬幽冥中,一個紅衣少女一步一飛踏。

  霸氣的小臉傲視群雄,但身形畢竟是少女,那雀躍而行的動作,竟有些異樣的呆萌。

  直到在某個大石塊上,她遇到一個男人。

  這是一個衣著破舊的中年人,單膝坐在巨石石頂,似乎在此等待很久了。

  看臉盤應是個俊美男子,但歷經風霜後,面容粗糲,鬍子拉碴,滿頭散發用海草扎了個粗糙的辮子,臉上還有河底淤泥的痕跡,看上去糙的很。

  像是個漁夫。

  但內斂的氣場之強,即便是柳玄夜也很難直視。

  「聽說你是個幻術高手。」

  中年人開口。

  柳玄夜雖然看上去是個少女,但氣場卻很張揚。

  「你能看到我,說明我離真正的高手還差一點。」

  中年人笑道:

  「不要太要求自己了,你已經是我見過的幻術第二強的人了,神印於你,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柳玄夜又問:

  「你是仙庭來殺我的?」

  「算是吧。」

  中年人神色悵然,暗中盯著柳玄夜,竟有點看不透這個女人。

  「但我缺一把劍。」

  柳玄夜看了眼中年人的腰身,分明掛著一把長劍。

  感覺腦子有問題。

  中年入繼續說道:

  「曾經……不,就在一兩天前,有個男人對我說,我丟失的不是劍,而是關於失敗的記憶,你是魂術高手,可以幫我找回記憶嗎?」

  見柳玄夜一副看智障的眼神,他又補了句。

  「作為條件,我今天不殺你。」

  柳玄夜搖頭,眸子裡只有冷漠。

  「你說的男人是我夫君。」

  「你的劍在你腰間,大約七千年沒動過了。」

  「失敗的記憶不用找了,你很快就會品嘗新的失敗。」

  柳玄夜騷話三連,直說的中年人大笑起來。

  「不愧是魂術高手,你在虛張聲勢,幻術終究是小道,我若毀了仙界,你還能獨活?」

  毀了仙界?

  了不起麼?

  柳玄夜不為所動,直冷笑著,一雙美到極致的眸子裡沒有一絲人色。

  「這世間唯一能殺我的人,我肚子裡有他的孩子。」

  留下這麼一句話,柳玄夜徑直從中年人身邊走過,不疾不徐,也沒有絲毫更改路線。

  萬千劍氣在蒼穹外徘徊,卻始終沒有刺入大陣。

  「這女人太狡猾。」

  中年人緩緩起身,低頭看了眼,劍還真在腰間。

  他微微皺眉,從腰間卸下鐵劍,七千年風霜雨雪,再完美的劍也難免受到靈力鏽蝕。

  但同時,劍鞘中積聚了遠超他巔峰的傲然劍氣。

  直到此刻,他才猛的發現,他不是忘記了自己的劍心,而是被幻術隱藏了劍。

  這個女人的幻術比老師還強?

  震驚的同時,中年人也終於理解了老師的良苦用心,並坦然接受了失敗。

  「七千年磨礪,學生已經比當年的你更強了,天也好,你也罷,我都沒有再敗的理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