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蕭山機場，一輛黑色奧迪A6停在到達大廳外的臨時停車區。
竺嘉坐在后座，車窗半開著，十一月底的風灌進來，帶著江南特有的濕潤寒意。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領口微敞，手裡翻著一份剛在飛機上讀完的《財經》雜誌。
秘書孫妍坐在副駕駛座上，合上手機，回頭道：「竺總，酒店已經安排好了，西湖國賓館，望湖閣。」
竺嘉放下雜誌，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杭城這個天，比滬市冷不少。上次來杭城是什麼時候來著？」
「去年秋天，浙商大會那次。」
「對，去年九月。」竺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行道樹上：「一年零兩個月，杭城的變化，比我想像中要快。」
孫妍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
機場高速兩旁，新的樓盤和產業園正在拔地而起，塔吊在灰白色的天際線里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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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總，今晚市里有個招商歡迎晚宴，由副市長盛陸見組織的，在西湖國賓館紫薇廳，六點半開始。」
「盛陸見……」竺嘉在記憶里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分管經濟和招商引資那位？」
「對，浙大系出身，在省發改委幹了十二年，去年剛提的副市長。據說在浙省政商圈裡口碑不錯，做事很務實。」 「幾點？」
「六點半開始，六點整我從酒店出發接您。」
竺嘉放下雜誌，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行道樹上，沉默了片刻。
「字節跳動的方總，今晚會出席嗎？」
孫妍回頭道：「竺總，我幫您問一下。」
竺嘉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回車窗外。
車子駛入西湖景區，沿著北山路緩緩前行。
路兩旁的法國梧桐已經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西湖的水面在陰天裡呈現出一種鉛灰色，遠處的山影朦朦朧朧，像是一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
盛陸見的秘書小張接到孫琳的電話時，正在辦公室里整理晚宴名單。
「張秘書你好，我是摩根史坦利竺總的秘書孫琳，竺總已經到了杭城，今晚的晚宴會準時出席。另外，竺總讓我問一句，字節跳動的方總今晚會不會來？」 小張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反應過來：「孫小姐稍等，我確認一下。」
他掛了電話，快步走進盛陸見的辦公室：「盛市長，摩根史坦利的竺總已經到了。竺總的秘書剛才打電話來，問了一句，字節跳動的方總今晚會不會出席。」
盛陸見放下手裡的文件，眉頭微微一動。
竺嘉主動問方一明？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復她，方總應該會出席。另外，抓緊時間聯繫方一明，請他參加市裡的晚宴。」
「好的盛市長。」
小張出去後，盛陸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原本他是打算搞一個內部的私人晚宴，順便打聽下竺嘉這次來杭城是為了什麼。
現在他既然主動提起字方一明，那就說明摩根史坦利對字節跳動有興趣。
這是好事兒。
他想了想，又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再幫我聯繫一下阿里巴巴的馬芸，問他在不在杭城，如果在的話，請他今晚也來參加晚宴。」
…… 京城，某酒店房間。
馬芸剛洗完臉，正準備換衣服出門去見一個投資人，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餵？」
「馬總，我是盛市長的秘書小周。盛市長讓我問您，今晚有沒有時間回杭城一趟？竺嘉今晚在杭城，盛市長在西湖國賓館組織了晚宴，想請您一起參加。」
馬芸擦臉的動作頓了一下：「竺嘉？摩根史坦利的竺嘉？」
「對，就是他。」
馬芸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今晚飛回去，幾點？」
「六點半開始，在紫薇廳。」
「好，我儘量趕到。」
掛了電話，馬芸站在洗手間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竺嘉，摩根史坦利華國區CEO。阿里現在最缺的就是錢，如果能搭上摩根史坦利這條線，融資的事就有希望了。
他拿起手機，撥了助理的號碼：「幫我訂最近一班回杭城的機票。」
「馬總，您今晚六點約了經緯創投的張總吃飯……」 「推掉。就說我有急事回杭城了，改天再約。」
「好的，我馬上去辦。」
馬芸掛了電話，把毛巾扔在洗手台上，快步走出洗手間，開始收拾行李。
……
「好，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方一明看向宗培民：「竺嘉到了，今晚盛市長在西湖國賓館組織了晚宴，請我參加。老宗，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吧。」
宗培民放下茶杯：「行，今晚我陪你走一趟。」
晚上六點十分，西湖國賓館門口。
方一明剛從車上下來，就看見盛陸見的秘書小張站在門廊下，像是在等人。
小張也看見了他，快步迎上來：「方總，您來了。」
「張秘書，晚上好。」方一明和他握了握手：「盛市長在裡面了？」
「到了有一會兒了。」小張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引他進去，而是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方總，盛市長讓我在這兒等您，想先跟您聊兩句。」 方一明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張秘書請講。」
小張往旁邊走了兩步，方一明跟上去。
「竺總是今天下午到的杭城，到了之後就問盛市長，今晚的晚宴您會不會來。盛市長讓我問問您，竺總這次來杭城，跟您這邊有關係嗎？」
方一明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可能是有點關係，四茶一雪目前正在做一輪融資，前段時間，摩根史坦利那邊表示對我們的融資計劃有些興趣。」
小張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的表情：「原來是這樣。盛市長說了，如果市政府這邊有什麼能配合的，您儘管開口。」
「請轉告盛市長，有他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等融資的事情有了進展，我一定第一時間向盛市長匯報。」
「好，那我就不耽誤您了，盛市長在紫薇廳等您。」小張輕聲透了個底：「阿里巴巴的馬總，今晚也回來。」
馬福報也要來？
昂，也是。
阿里目前還在為了錢而頭疼。
竺嘉這次過來，市里肯定也會幫忙牽線。
方一明道了聲謝，帶著宗培民往紫薇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