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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伏虎

  三日後,胡蟒在梁家園的第五日

  「蒼龍騰遠昊,極目望塵涯。淺澗魚蝦競,荒灘蟹蚌爬。浮生趨小利,俗慮耗年華。乘風凌浩宇,懶顧沼中嘩。」

  練武場上,胡蟒一身利落的白色短打,而周圍則是一片鐵線砂粉,本來是鐵線砂的,不過胡蟒呆久了,鐵線砂就變成了鐵線砂粉。

  「蟒先生,你在說什麼?」梁小秋見胡蟒練拳完畢之後,恭恭敬敬的奉上一杯茶,然後好道。

  「沒什麼,瞎說而已。」

  「蟒先生,你好像很開心,」梁小秋忍不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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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你看出來了?」

  麻花辮少女認真的點了點頭。

  「嗯,修行有了精進,」胡蟒一屁股坐在了太師椅上,表情輕鬆。

  經過三天的琢磨之後,他結合金性圓滿、內丹法、降魔真諦,終於琢磨出了降白虎的真意。

  現在就差臨門一腳了。

  這一腳踏出去,很多東西就好辦了。

  胡蟒看了對面的麻花辮少女一眼,突然笑道:

  「你給我端了三天的茶,還找了個鍛大槍的師傅,是想要拜師嗎?」

  梁小秋一喜,立刻就要跪下,不過膝蓋下面像是頂了一塊重石,遲遲壓不下去。

  「蟒先生。」

  「我這人不喜歡欠人人情,指點可以,拜師還是算了吧,你把你修煉的功法給我看看。」

  梁小秋沒有半點猶豫,立刻將梁家祖傳的鍊氣法門口述了出來。

  在海外,古風還是比較濃郁的,這種行為相當膽大妄為,胡蟒都沒想到這少女這麼痛快。

  「行,我研究研究,回頭給你個說法。」

  梁小秋心頭一喜,剛想要說什麼,梁書瑤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而很快,胡蟒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梁家後代之中算是比較出彩,如今已經是築基後期的梁勁川,被人打殘了手腳,整個人被直接丟到了梁家園的門前,大清早才被出去買菜的僕人發現,而對方還指名道姓要找他。

  胡蟒跟著二女穿過梁宅的迴廊,來到梁勁川的房間,房門一推開,一股混合了藥膏、血味和消毒水的氣味便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陳設也簡單,一張木床靠牆擺放,床上躺著梁勁川,手腳都被打上了厚重的石膏,吊在半空中,面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但眼神還算清明,沒有昏迷過去的跡象,房間裡人不多,只有梁艷秋和一個番人主治醫生。

  很快,這個番人主治醫生就搖了搖頭,嘆氣道:「經脈盡毀,骨骼碎片卡斷了幾條大筋,除非換掉手腳,否則日後別說修行了,行動都很困難。」

  「知道了,師傅,小秋,你去送一送,」梁艷秋面色沉靜道。

  「大姐——」

  「去送人!」梁艷秋眼尾微挑的眼眸驟然沉了下來,含煞的一眼掃過去,那目光如同一柄刀子,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嚴和冷厲。

  梁小秋被她那一眼掃面色一白,渾身一涼,剛到嘴邊的話全部咽了回去,立刻低頭照做,乖乖地領著那位番人醫生走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動手的是誰,用的是什麼手段?」胡蟒抱臂問道。

  梁勁川手腳被打了厚重的石膏,面色慘白,但表情還算冷靜,開口道:

  「是鄭家園的人,手下的人報告說見過對方,是新來的巷主,我在巡視家族商鋪的時候被人家堵上,指名道姓要見天血蟒,說是在梁家園繞了三天都見不到活人,怕不是躲在女人裙下面了,我不忿跟他動手,就被他打成這樣了。」

  「家族的那幾個供奉呢,現在局勢緊張,我讓他們暗中跟隨保護你的。」梁艷秋皺眉道。

  「一個都沒有出現。」

  梁艷秋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數下,閉上了眼。

  樹倒猢猻散,樹還沒倒呢,這群猢猻倒是有其它想法了。

  而梁勁川擔憂的看了大姐一眼,繼續道:

  「對方的手段很怪異,渾身都接受了改造,所有經脈都換成了靈氣管道,力大無窮,鋼筋鐵骨,我的法器打在他的身上,居然無法破防。」

  「聽上去像是魔道?」胡蟒問。

  「是,應該是魔機堂的路數,但沒有魔氣。」

  「至少在明面上,南洋諸國是不會允許魔道的人插足的,否則天門一旦出手,就是滅國級的行動,但是魔道歸魔道,生意歸生意,接受魔機堂改造,誰都不能說出有什麼問題來,畢竟這裡的角頭勢力,哪一家沒有改造後的地下修士。」

  雖然被欺負到家門口了,但是梁艷秋依舊保持了足夠的冷靜。

  「那修士修為如何?」胡蟒又問。

  「跟我一樣是築基後期,但我覺他不只如此,」梁勁川似乎是回憶到了什麼,臉上閃過一絲恐懼與痛苦之色,深深喘了兩口氣。

  「他說、他說還想見識一下傳說中擁有金丹戰力的『婆羅·天血蟒』,沒想到撞到的是我這種廢物。」

  「所以說,至少他有金丹級別的手段,魔道的改造技術,也不全是廢物嘛,」胡蟒輕輕點頭。

  「很有用的情報,好好休息。」

  胡蟒轉身就走,結果剛剛開門,就被熟悉的幾個梁家後輩堵住了。

  「蟒先生,我們什麼時候報復回來?」梁書瑤兩眼期盼地道。

  「我們?」胡蟒笑了笑,直接走了出去,凡是擋在身邊的人,都被一股無形的氣場推開。

  這幾個梁家後輩先是一愣,面色一下子不忿起來,剛要說些什麼,卻被梁艷秋的目光冷冷一掃,瞬間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有什麼不滿的,你們可以直接去鄭家園表達,沒必要對我的客人說三道四,書瑤,給我準備三牲祭品,差不多也到了祭祖的時間了。」

  「是、是!」

  ……

  半夜時分,練武場上

  胡蟒正坐在太師椅上納涼,就見梁小秋兩眼泛紅的跑了過來。

  「被人鄙視了?」胡蟒直接笑道。

  梁小秋氣呼呼道:

  「她們不相信先生你,說你是、是——」

  「縮頭烏龜、沒卵子的、吃白食的、傍富婆的?」

  「先生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們海外的這些人啊,真該沒事多上上天門的網,看看那些衝浪選手是怎麼噴人的。」

  胡蟒拿著一個根部還泛青的芭蕉葉扇著風,笑吟吟的,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架勢。

  「可是、可是先生您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可是見識過胡蟒錘鍊神通的,自然知道這一位的厲害,甚至可以說是恐怖。

  「如果你說的是給梁勁川報仇,那她們說的其實沒錯,我的確是不會給他報仇,一點這樣的想法都沒有。」

  梁小秋頓時目瞪口呆。

  「為什麼?」

  「為什麼要去呢,我是你們梁家人的打手嗎?僅僅是因為住了梁家園幾晚上,就要替你們拼命,是你們梁家的住宿費太貴了,還是我的命太不值錢了?」胡蟒笑著反問。

  「而且這梁家園,是我主動要來的嗎?」

  梁小秋回過神來,看了看四周,小聲道:

  「可是先生,外面不都在傳,你和艷秋姐有什麼的麼,據說艷秋姐跟姓鄭的離了婚,要招你入贅呢。」

  又是入贅?

  他這是什麼體質,怎麼人到哪兒,入贅到哪兒,先天入贅聖體嗎?

  「你看我像嗎?」胡蟒反問。

  梁小秋先是點頭,然後又猛地搖頭,遲疑了下,道:

  「先生,我覺,正是因為你和艷秋姐太像了,我反倒是認為你們不可能在一起,只是先生,你既不想去鄭家園,又不想入主梁家園,那你想要幹什麼?」

  「小姑娘,世界是很大的。」

  胡蟒說了一句不明意義的話,然後開口趕人。

  「好了,我今晚上要突破,就不需要你伺候了。」

  ……

  將梁小秋趕走之後,胡蟒的心頭迅速變平靜如水,不沾半點雜念。

  沒有井中月,因為天上有明月。

  也沒有天魔場,因為胡蟒今晚上練的是道門內丹法。

  他已經把握住了『降白虎』關鍵,今天就要通過金性演化降住白虎。

  以先天之氣演化先天之精,馬陰藏相,降白虎。

  胡蟒盤膝坐在練武場中央的那片月光之中,雙手結了一個子午訣,掌心朝天,拇指相抵。

  他閉上眼,調整呼吸,將意念沉入丹田,今夜的心境格外澄澈,沒有雜念,沒有焦慮,甚至連對局勢的那一絲雜念也被他迅速消化,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他、月光、和體內那股龐大、但緩緩流轉的精氣。

  按照內丹法,第一步是「識虎」。

  他將神念沉入丹田,細細地感知那股潛藏在精關深處的、如同沉睡猛虎般的精氣。

  作為七絕魔脈的魔道聖子,他體內的『虎』可是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凶的。

  第二步,是「伏虎」。

  他沒有試圖強行去調動那股精氣,而是先以金性圓滿的意境覆蓋全身,讓自己的整個身體進入一種「金石穩固」的狀態。

  然後,他以意念為引,將那股沉睡中的精氣緩緩喚醒。

  如同用一根羽毛輕輕拂過猛虎的鼻尖,讓它自己打一個噴嚏,自然而然地甦醒過來;那股精氣在他的引導下,開始從丹田中緩緩升起,沿著任脈上行,經過關元、氣海、神闕,一路向上,如同一股溫熱的泉水,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轉虎」,當那股精氣上行至膻中穴時,他沒有讓它繼續沿著任脈上行,而是以意念引導它轉向,從膻中穴轉入督脈,沿著脊柱內側的那條隱秘路徑,開始向上逆行。

  之前所感受到的火熱滾燙再一次出現,宛如岩漿爆發,比之前要凶百倍。

  恍惚間,仿佛有一尊千年吊睛白額妖王,要從火山口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