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錯覺，胡蟒總感覺這人工智慧的語氣，多了一點人氣。
「老謝，聽說你最近沉迷釣魚，收穫咋樣，大獲豐收了吧，」胡蟒故意道。
老謝聽到這話，語氣凝重了起來。
「本次垂釣任務未能達成預期目標，主要歸因於以下幾個不可控變量：第一，大氣壓異常波動導致魚群食慾被抑制，這不是我的誘餌配方能解決的；第二，我精確計算了潮汐與風向，但水下地形資料庫存在盲區，魚群選擇了備用路徑繞行；第三，根據我的目測，十分鐘前有一條巨物曾短暫觸達鉤尖，但因接口兼容性問題未能完成鎖定——這屬於法器層面的偶發故障，而非操作失誤。」
「綜上所述，本次零產出是一次正常的容錯行為，並非我的技術存在問題；下次我會升級裝備驅動，優化法器配置，屆時必將實現滿載輸出。」
「……」
胡蟒咂咂嘴，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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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加油，有件事我想要請教你一下。」
然後胡蟒就將自己的疑惑，精元之花與金丹之間的兼容問題，魔道金丹和佛門金丹的選擇問題說了一下。
對面的老謝頓了一下，又『智能』了起來。
「你的提問包含兩個子議題：第一，精元之花與金丹在絳宮共存時的兼容問題，第二，魔道金丹與佛門金丹的路線選擇問題；這兩個子議題實際上指向同一個底層邏輯——絳宮作為靈氣中樞的資源分配優先級，因此，我將合併作答。」
「精元之花與金丹雖然都位列絳宮，但精氣神兼修、調和三家、謂之三花，精氣神合練、三物歸一，名曰金丹。」
「照你的說法，金丹的逼格似乎要比三花要高？」胡蟒不解。
「並非如此，精氣神兼修謂之合煉，精氣神合練之物，謂之金丹。」
胡蟒這下子聽懂了，一個是狀態，一個是產物。
「那麼如何調節二者的兼容問題？」
「先鍊氣元之花，再結丹便可。」
「這又是什麼原理？」
「你的神念已是金丹層面，又修成了精元之花，唯一欠缺的，便是體內真氣的蒸騰演變。」
「若是先結丹，體內真氣融入金丹之中，導致內氣不足，這樣一來，氣元之花便凝結不起來，三花聚頂便無從談起。」
「但若是反過來，精氣神火候正旺，那麼凝結出的金丹，品質便會更上一層樓。」
「而這種層次的金丹，不僅不會受到氣元之花的真氣侵擾，反而會在氣元之花的磨礪之下，越發精純圓滿，金丹也會反過來提升氣元之花的演化，有36.6%的機率，讓你提前參悟出『三花聚頂』真諦。」
「原來是這樣麼，」胡蟒聽明白了。
「接下來按照你給我的功法所調出的數據，魔門功法和佛門功法屬於兩種不同體系的極端功法，前者煉心煉道、後者發願立道，本是不可兼容之物。」
「你的修為越高，佛魔二法的兼容難度就會越大，所以按照你選擇的修行路線，問題不在於凝結佛門金丹、還是結魔道金丹，而是引入第三變量，中和二法。」
胡蟒聽一愣。
他本來是想要問，這青玄界的功法，到底哪一種更適合改編成結丹法，哪一種結丹機率更大一些。
但按照老謝的說法，如果選擇了其中之一，他這好不容易弄出來的佛魔轉化，搞不好就要中道崩殂了。
「引入第三變量，是哪一個變量？」
「天門道家結丹之法。」
道家，還是天門道家？
青玄界道家就不行嗎？
「根據我從《禪門小乘神通-九字大手印》中提煉出的功法數據，此法之中，蘊含著佛道轉化變化，而這種佛道轉化，又是某種宏大演化的一環；而根據我破譯的魔道功法，這種變化數據，同樣也出自於《玄陰真經》、《玄魂煉妖大法》、《太陰戮魂真經》、《九幽御屍大法》。」
「其中，佛、道二家的轉化數據更多，魔、道兩家的轉化數據偏少，如果要兼容佛魔，結丹法的功法參數需要調整。」
「哦、哦哦，」胡蟒聽一臉懵。
這玩意你都能運算出來，我練的時候咋沒感覺呢？
「等等，你說以道門之法、兼容佛魔，這我能理解，但是為什麼非是天門的道門之法？是不是因為我手上沒有青玄界道功？所以你的相關數據不足？」
「並非如此，根據我獲取的數據，你口中的青玄界，乃是一個高靈氣修行世界，其修行法門講究參天悟道，霸道之極，若是以此界道法兼容佛、魔，你的肉身絕對撐不住這種層次的演化。」
「而且根據我的算法推演，此界之中的佛、道、魔似乎有著更高層次的因果牽扯，若是參與其中，功法恐怕會被更高層次的力量干擾。」
這麼嚴重！？
胡蟒吃了一驚。
青玄界的功法，還可以被大佬微操的嗎？！
「但天門道家之法乃是五朝這個低靈氣環境之中的演化，至純至柔，我記憶中的內丹之法追求性命雙修，層層遞進，最是柔和，通過內丹之法以至柔融至剛，方能功行圓滿，且不沾因果。」
你記憶中的內丹之法？
「我有一好友名為沈海蟾，他有一法，名為《悟真丹篇》，我以此法改編成結丹法，以內丹凝金丹，再以金丹融佛魔，此法若成，三教融合，自成一派，將功超五朝一切修行法統！！」
老謝還越說越激動了起來。
而且，你的好友？
「謝羨魚！！！」
胡蟒猛然大喝。
對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似乎胡媽還在另一頭嘀咕，喊那麼大聲做什麼，嚇我一跳。
片刻過後，老謝一貫的人工智慧語調響了起來。
「你好，我是老謝，請問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靠，早知道就不喊了。
討口封還是沒練到家啊。
咋還喊回去了。
胡蟒無語了。
話說這康復治療還真管用啊，謝羨魚的記憶都治療出來了。
「那我的這個三教合一結丹法，那就拜託你了。」
「好的。」
「話說，你覺天門修行體系和青玄界的修行體系，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差異呢？」
「資料不足，無法判斷。」
「行，那你繼續忙，我掛了。」
胡蟒掛了電話之後，聞著鹹鹹的海風，長吐了一口氣。
又一次感受到了歷史的荒謬感。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知道自己老娘是穿越狐狸精的時候。
老謝口中的沈海蟾，他簡直不要太熟悉。
沈海蟾就是胡媽口中的沈老道，也是胡蟒在爪窪島挖墳的對象。
事實上，老道士在歷史上的名氣，甚至比謝羨魚還要強。
內丹之祖嘛！
那可是開創了內丹一道的道家大佬。
不過考慮到古代那個低靈氣環境，這個大佬的分量，還是要稍稍單薄一些的。
但真正讓他有名氣的，反倒不是他在修行上面的成就。
而是因為虞、陳、梁、沈、餘五個古代王朝，有一個王朝姓沈。
按照古人的習慣，人一旦牛逼起來之後，總會拜一個更牛逼的祖宗，以此來證明他為什麼如此牛逼，是因為天命所歸口牙！
而沈朝的開國皇帝往上找了一圈，咦，梁朝居然有一個著名道士也姓沈，而且還是內丹體系的開創者，本皇如今世俗功業圓滿，就差長生不老了，太好了，就你了！
於是沈海蟾就成了沈家王朝的老祖宗，成了名副其實的道家老祖。
但根據自家老娘的記憶，這個沈老道修的是內丹之道，最注重精氣圓滿、元陽不泄，而且就古代那種低靈氣環境，為了追求金丹之境，一絲一毫的精氣都不敢浪費，所以一生未婚，俗稱處男。
而這個處男老道在下一個朝代，也就是沈氏皇朝開枝散葉，成了沈家血脈的源頭，而胡蟒知道這件事之後，只感覺這野史果然不是一般的野。
關鍵是古人還帶頭造野史。
這就沒救了。
而又根據他老娘的現身說法，這老道雖然也是天賦異稟，但不管是劍法、還是辯經，跟謝羨魚比都是輸多贏少，唯一值一提的便是開創出了內丹法。
所以每次打不過的時候，都拿這個當擋箭牌。
「所以是不是因為這個，謝羨魚才記憶復甦的？他終於找到徹底擊敗他老友的方法了？」
「話又說回來，這老道被沈家皇室白嫖當了祖宗，上了祖廟、入了皇陵，也算是跟龍脈有深厚聯繫了吧，這老鬼君的復活名單之中，會不會有他？」
「這要是兩個古代好友在現代還能見面，那的確是一件相當有意思的事情。」
「那我把他骨灰留著，這要是見到他，我親手交給他。」
胡蟒遐想了一通，吹了半天風，心情輕鬆了很多。
當然，最重要的是結丹法總算是解決了。
現在只要準備結丹資材就可以了。
不對啊！
胡蟒猛然反應過來。
這老謝跟自己扯了一大通，貌似唯獨沒跟自己講，如何凝結氣元之花啊。
他是《玄陰真經》煉到第四層，外加解索魔脈激活，才凝練出精元之花的。
但是老謝之前不是說了麼，青玄界佛魔功法本就霸道，這要是結丹之前再練下去，內丹之道維持不了平衡了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