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完『黃泉分水刀』、『萬年陰珠』之後,胡蟒又把注意力放在最後一個寶物上面。
相比於前兩者那誇張的異像,第三件寶物就要簡單了許多,那是一個看上去材料不明的令牌。
虧胡蟒之前認識了還是學前班階段的端木小兄弟,不然這牌子上這兩個字他還真不會讀。
「瀛…洲?」
「海外三仙島之一的瀛洲,跟蓬萊齊名的那座?」
蓬萊、方丈、瀛洲,那可真是老有名氣了,整個星球上為數不多的天然高級靈氣區域,古代的修行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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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東海三十六島,說到底只有一個蓬萊,如果不是各種古籍記載這三仙島全部存在,很多人都懷疑是不是只有這一座蓬萊仙島了。
哪怕如今人類修士的足跡已經擴散到整個星球上,也沒發現另外兩座仙島。
不少研究地質學的學者甚至提出觀點,這兩仙島說不定是因為地質運動沒了。
所以乍一見到這玩意,胡蟒還是挺驚訝的,他很快心中一動。
鬼龍脈是從哪裡弄來的這玩意?
難不成瀛洲真的沉到海底了?
「老弟,你這玩意從哪裡弄來的,還知道地點嗎?」
胡蟒拍了拍甲板,好道。
甲板一陣晃蕩,胡蟒很快便接收到了一道意識。
「你不知道,是從那條濁龍體內偷來的,這麼說,那條濁龍知道?」
「所以說,瀛洲真的掉海底了?」
古籍記載之中,瀛洲地處東海極東海域,盛產仙草、玉膏、靈泉,風光最為秀麗溫潤,多珍禽瑞獸,偏向仙靈棲息、世外洞天,傳說島上有黑色的玉膏,服食可延年駐顏。
這些珍貴藥材在海底泡了幾百年了,大概率被濁氣污染了,這還能吃嗎?
胡蟒好地想了想,想不出來。
「可惜了,要是知道坐標的話,以鬼船的能耐,還真可以去逛一逛。」
胡蟒將這三件寶貝都收了起來,又曬了一會兒碧海藍天的日頭,終於把自己的精神恢復了五六分。
懶散地起身,念頭一動,將『金性圓滿』演化了出來,去檢查一下肉身損失,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能看了!簡直了!」
根基上的損失那倒是沒有。
畢竟好歹有相關經驗,而且『黑煞修羅變身』也挺猛的,至少承擔了一半以上的壓力。
但是各種淤血、內傷、細微經脈損失,那簡直不要太多,體內密密麻麻的全是血點。
「虧之前金性圓滿了,可以一點一點把這些損傷逼出去。」
金性圓滿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讓周身無漏,外加『精元之花』,其實倒也還好。
最多也就耽誤個個把月時間。
他又沒打算馬上結丹。
而且,他還有些東西沒弄明白。
譬如,按照天門的修行體系,築基之後,便是結丹。
而按照青玄界的修行體系,凝結三花五氣,三花也就是精元之花、氣元之花、神元之花。
精氣神麼。
那麼問題來了。
天門修士凝結金丹的位置,是在絳宮,也就是中丹田。
而按照青玄界走的精氣神兼修的路線,凝結氣元之花的位置,同樣是在絳宮。
在同一個地方,這兩玩意不會有啥干擾吧?
胡蟒覺在凝結金丹之前,把這個問題先弄明白。
他之前給老謝的那些青玄界功法資料,老謝應該是啃完了。
回頭問問他去。
「走吧。」
胡蟒抓住船舵,猛的一轉,整艘船在海面上猛地側傾,船底朝天,龍骨暴露在陽光下,海水從船身上傾瀉而下,形成一道短暫的瀑布。
緊接著,船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翻轉了一百八十度,船頭朝下,直直砸入海面之下。
等海浪平息之後,鬼船已經消失無蹤,只有時不時的,密密麻麻的腳印出現在了海面之上,每一次出現,都橫跨了百里。
……
胡蟒又一次回到了東海三十六島的海域。
這倒不是什麼犯罪者現場心理學。
純粹是因為他不認路啊!
大海茫茫,他連東南西北都不一定分清,這還怎麼去爪窪島,說不定一路直奔婆娑洲了。
遇到海震了咋辦?
不過到達之後,他提前讓鬼船在龍血潮外圍晃蕩,免被鎮海神艦堵了個正著。
至於他自己嘛,自然是重新變成胡蟒,大搖大擺的往碼頭飛去。
「嘖,真慘啊。」
整片海域像是被人用巨大的熨斗從頭到尾燙過一遍。
海面平靜近乎死寂,沒有浪,沒有風,甚至連海鳥都不願意從那片水域上空飛過;海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淺灰色,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頹敗感。
濁氣的徹底清理,至少要花費好幾年時間,甚至十幾年。
就連碼頭的船也少了一大半。
往日裡,密密麻麻擠滿了棧橋兩側的商船、漁船、客船,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十艘,大多還都是些小型船隻,孤零零地系在纜樁上,隨著微弱的海浪輕輕搖晃。
那些噸位較大的遠洋貨船和客運樓船,更是一艘都看不見了——不是在龍血潮中被毀,就是緊急調配,前往各個方向的海線繼續跑船去了,整座港口的吞吐量至少下降了七成。
三艘鎮海神艦,現在也只剩下了一艘,孤零零地停泊在港口最深處的專用泊位上,周圍拉起了隔離帶,幾十個船工修士正圍著它上下忙碌;從甲板到船身,到處是大大小小的凹痕,像是被什麼巨物反覆捶打過一般。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身側面那幾個水缸大的拳印,拳印的邊緣清晰可見,五指輪廓分明,深深嵌入船體之中,周圍還有放射狀的裂紋向四周擴散,一看就是被某種極其恐怖的肉身力量硬生生砸出來的。
相當眼熟。
胡蟒只看了一眼就別過了頭,假裝在欣賞遠處的海景。
『虧自己沒學會啥掌法,這要是留下個掌紋,這些人只要核對一下,不就把自己真身給曝光了。』
胡蟒慶幸。
不過當胡蟒上島之後,卻發現島上熱鬧到了極點。
各種各樣的交易會、地下交易場所,如同雨後春筍般在島上的各個角落裡冒了出來。
有的設在正經的商鋪後院,有的藏在民居的地下室里,有的乾脆就在巷子深處鋪一塊布就地開張。
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有從龍血潮中撈出來的濁龍鱗片和龍骨碎片,有被濁氣浸染過的海獸屍體和妖丹,有從沉船里翻出來的古董法器,還有一些連賣家自己都說不清楚來歷的古怪玩意兒。
交易的貨幣也從靈石到丹藥到功法秘籍,甚至以物易物,只要能達成交易,什麼都好商量。
整個市場呈現出了一種畸形的火熱。
不少修士滿臉紅光的從某個商鋪中走出來,一包一包的扛著靈石。
至於從某些地下交易會所出來的,更是帶著面具,一副見不人的樣子。
甚至胡蟒還看到了天門各大銀行的辦公點、靈幣兌換機構,甚至還有提供寶物貸的。
真是哪裡都有你們啊!
胡蟒覺,這種火熱行情持續個半年不成問題。
而像他這種從角落裡冒出來的地下修士,那簡直不要太多。
也怪不島上的守衛都沒了。
這都不用檢查,一檢查絕對都是沒正式身份的。
倒是在一些交易場所,會有一些道兵駐守。
這畫風,一看就很發展經濟。
胡蟒就這麼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甚至還想著到幾個交易會去瞅瞅。
奈何,大型交易會需要先繳納高達數百萬的保證金。
至於那些私人圈子、地下交易會,那毫無疑問需要有帶路人。
所以胡蟒能逛的,就只有街邊店、路邊攤。
不過他逛的依舊是津津有味,這海底的稀古怪東西,有的別說見了,想都沒想過。
比如給活人代哭,可以騙過陰差的哭喪珊瑚。
濁龍血與清氣壓出的黑黃濃漿,按照攤主解釋,這玩意叫做陰陽耗油,據說可以在讓人腎虧和精氣十足之間來回切換,相當具有情趣價值。
貼在額頭可讓活人暫時被陰物誤認為同類,但面色一動眉毛就會自己打結的鬼眉海藻。
據說長在被濁氣泡爛的船底,曬乾點燃,煙往哪飄,哪邊就是你最想忘的人方向的忘川苔……
這些玩意甭管有沒有用,有多大用處,稀是肯定稀了。
胡蟒自己都沒忍住,買了一大堆,準備當特產寄給他老娘以及他那幾個宿舍兄弟。
不過走著走著,忽然胡蟒眉頭一揚,他居然看到了一個熟面孔。
……
小俞正蹲在地上,打量著一個攤位前的補氣海膽,突然肩頭被人一拍。
「好久不見,俞道友。」
胡蟒咧開嘴,露出一嘴白牙。
小俞愣愣的看著對方,好半晌,才驚道:「你沒死!?」
「托你的福,還活著。」
胡蟒頓了一下,又好問:
「你們都還好嗎?我在碼頭上沒看到咱們的船,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先走了。」
「沒有沒有,大家都還好,現在都在這座島上,哦,除了老朱不在。」
「他死了!?」
「呃,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