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最近的林執纓便看到了這一幕。
巨大的雷公虛影突然出現在鬼龍脈之上。
那尊不亞於鬼龍脈的神影,通體由銀白色雷光凝聚而成,頭戴雷冠,身披雷甲,面容威嚴而肅穆,雙目中仿佛有兩團雷雲在翻湧。
雷公虛影的手中握著一柄由雷電凝聚而成的巨大雷鑿,鑿身粗如房梁,鑿尖處閃爍著刺目的白光,像是一口巨大的雷槍,直接扎向鬼龍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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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龍脈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吼叫聲。
那聲音中混合了痛苦、憤怒和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它既在抗拒那股雷光的侵入,又在渴望著那股雷光中蘊含的陽氣,如同一個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第一次見到陽光時,既感到刺眼,又忍不住想要睜開眼睛。
就連胡蟒也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痛感還特麼連帶的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雷光沿著他與鬼龍脈之間的聯繫,反向傳導到他的體內,讓他的全身都麻了一瞬,頭髮都豎了起來。
『幻覺、幻覺、純幻覺!』
胡蟒嘗試著自我安慰。
這特麼的,有時候天魔場模擬的太過逼真,也不見是一件好事。
不過這種痛感之中,似乎隱隱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火熱在滋生。
雷公再次舉起了雷鑿,持鑿如持槍,這一次更狠,直接扎向鬼龍脈的眼珠子!
更加劇烈的痛感傳來,而且這一次,胡蟒眼前一黑,陰眼傳來了玻璃破碎之聲。
『靠了,陰眼不會沒了吧。』
就在胡蟒心頭一顫的時候,他的視線又恢復了。
或者說恢復過來的,不是他的眼珠,而是鬼龍脈的眼珠!
透過鬼龍脈的那隻眼睛,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世界——陰氣與陽氣不再是兩種對立的存在,而是如同兩條交織的河流,在天地之間緩緩流淌,相互滲透,相互轉化。
他看到了那些隱藏在表象之下的陰陽脈絡,哪些地方陰氣過盛,哪些地方陽氣不足,哪些地方陰陽平衡,一目了然。
胡蟒的陰眼是被自己給劈沒了。
但藉助鬼龍脈的龍眼,他好像又長出了新的眼珠。
「陰陽眼!?」
此時此刻,胡蟒的雙眼,開始融合從鬼龍脈那裡獲的陰陽感悟,將陰眼與陽眼合二為一。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正在經歷一場蛻變。
那些原本只能感知陰氣的脈絡,開始延伸出感知陽氣的分支;那些原本只能看到鬼物的視野,開始拓展到能夠看到陽間生靈的靈氣流動。
搞了半天,原來開闢陰陽通道,需要先開啟陰陽眼!
老三也不知道說上一聲!
他要早說的話,自己不就早開了,何必要在戰場上玩命領悟。
領悟不出來那不就掛了麼。
不過如果老三在這裡,保准相當冤枉,他只是個送外賣的,又不是開地鐵的,他哪裡知道這個!
終於,當那股冷流和熱流平息下來時,胡蟒緩緩睜開了那隻眼睛。
眼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瞳孔中流轉著黑白雙色光芒的眼睛——
黑色代表陰,白色代表陽,兩種顏色在瞳孔中緩緩旋轉,如同太極圖中的雙魚,相互追逐,相互依存,透過這隻陰陽眼,他能同時看到陰間和陽間的景象。
然後,他看到了鬼龍脈體內的陰陽節點!
一共兩個!
陰陽在外不再內。
通道在內不在外。
所以才需要藉助陰陽眼,將外界的陰陽之氣導入鬼龍脈之中,開啟陰陽通道。
原來是這麼操作的。
所以說,那些不同的鬼城站點,其實也是一個個陰陽節點,只不過在此基礎上,被開發出了鬼城?
天門陽間的大基建結束了。
但是搞陰間工程,是不是能夠開啟下一個大基建時代?
藍海市場啊!
作為土木人才,胡蟒腦中突然冒出這麼一個想法。
怪不灰八爺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裡修成元嬰。
原來你也是搞土木的!
胡蟒放眼望去,被鬼化的海獸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最近一艘鎮海神艦已經兇猛地殺了過來。
甲板上滿是穿軍裝的修士。
神艦兩側,一門又一門神雷炮打開了炮門,炮身之上,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光芒。
要不要這麼玩命啊!
你拿鎮海神艦跟我玩狗斗?
你殺你的龍脈去啊,追我幹什麼。
哦,原來我也是龍脈,那沒事了。
「本來還想著貨可居的,現在那就沒辦法了,作為天門公民,是應該向有關部門檢舉魔道人士,尤其是基於其魔道背景開展的一系列危險行動。」
作為『化神級魔修』,又是自帶七絕魔脈的魔道聖子。
他在與這艘鎮海神艦硬碰硬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相當有意思的情況。
那就是在這艘神艦內部,藏著一個天賦資質不亞於他的魔道修士。
而『資質』這種東西,有的時候是會相互感應的。
對方有沒有發現他還不好說,但他不僅發現了對方,甚至精確到人。
「不好意思了,死道友不死貧道,都是魔道中人嘛,理解一下。」
胡蟒一邊操弄陰陽節點,將兩個節點貫穿、激活,一邊施展天魔場。
跟三丈範圍內的物理殺傷不同,天魔場的精神攻擊,是可以遠距離殺人的。
天魔場的精神網絡蔓延了開來,並很快定位到了對方。
胡蟒「看」到了那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的男子,面容普通,穿著鎮海神艦上標準的技術軍官制服,胸前掛著一塊陣法師的徽章,正坐在一張堆滿了符紙和陣盤的工作檯前緊張的調試著。
而他負責的方向,貌似還是降魔塔。
魔道聖子操控降魔塔,牛逼!
再然後,洪鐘大呂一般的聲音猛然從上空響起。
「師弟,人我已經引來了,趕緊發動陷阱,將這艘神艦引爆!」
下一刻,化神層次的天魔場,隔著至少有三千丈,轟了過來。
那些精心布置的偽裝陣法在化神級別的天魔場衝擊下如同紙糊般被撕碎,對方體內的幻術系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涌而出,將整間艙室都籠罩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他身上的技術軍官制服在魔氣的衝擊下化作碎片紛飛,露出底下那件繡著複雜魔紋的黑色內袍,他的面容也在魔氣的籠罩下發生了扭曲。
軍裝修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雙目妖異的年輕人。
幻魔聖子,代號蜃樓,海外魔教第四聖子。
但此時此刻,這位第四聖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船上的一個軍裝元嬰,當場色變,二話不說向他殺來。
「嘿嘿!」
胡蟒雖然很想吃瓜,但小命要緊。
他收攏了精神,全力操控陰陽節點。
鬼龍脈身上,白色節點和黑色節點同時亮起。
白色節點的光芒從頭部的節點向四周擴散,如同水銀般沿著龍骨流淌,將鬼龍脈的顱骨染成一片銀白。
黑色的光芒從尾部的節點向上蔓延,將鬼龍脈的尾椎染成一團漆黑。
兩股光芒在龍脈的中段相遇、融合,黑與白碰撞出了一個陰陽門戶。
海面上,海水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中間劈開,裂開了一個巨大幽深的口子。
那道口子的邊緣處流轉著黑白雙色的光芒,如同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巨眼,深邃看不到底部,只能感受到一股從另一個世界吹來的陰風。
這口子的直徑足有數十丈,剛好足以容納鬼船通過。
還沒等那條被壓著打的濁龍反應過來,
鬼船便以胡蟒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速度,撞入其中,瞬間消失不見。
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你的魔道計劃呢?你的陰謀詭計呢?
你就在這麼關鍵的節點就露個面,然後就跑路了?
那你到底是來幹啥的?!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空是那種乾淨的,如同被水洗過的湛藍色,藍幾乎透明。
海面也是一片平靜的蔚藍,波光粼粼,偶爾有幾條飛魚躍出水面,在空中划過一道銀白色的弧線,然後又落入水中,濺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帶著一種久違的溫暖。
胡蟒就這麼躺在甲板上,哈哈大笑。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想笑。
於是他就笑了起來,笑眼淚都冒出來了。
笑著笑著,一股濃郁的睡意便襲來。
然後,他就大字躺在了破舊的甲板上,呼呼大睡起來。
一道陰氣化作的鬼龍幻影從甲板上蒸騰而出,紅燈籠般的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他。
然後龍首湊了過來,親密地蹭了蹭對方,然後張口吐出了三個物件,並在日光的照耀之下,重新化作幻影消散。
……
胡蟒這一覺睡昏天暗地,等醒來的時候看了一下時間,發現居然睡了三天三夜。
他打了個哈欠,感覺還沒有睡夠。
還可以再來個七天七夜。
精力有點不足啊。
沒辦法,強如解索魔脈,龐大的精氣一下子抽盡之後,也不是短時間內就能恢復過來的。
雖然沒精力,但真睡好像又睡不著。
於是他只能起來了。
環顧四周,一片碧藍,沒有半點靈氣波動產生。
「這是哪裡啊?」胡蟒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