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曾經在灰色地帶廝混過的走私修士,老朱的鬥法經驗相當豐富,跟同行斗、跟海怪斗、跟妖修斗、跟有關部門的監管修士斗、還跟東海散修斗。
所以之前被青雲子以天門修士身份鄙視時,老朱是難以壓制地火大起來。
老子要不是金盆洗手的快,搞不好就要進去了,你跟我搞這個!?
你看老子劈不劈死你就完事了!
而作為一個刀修,老朱很早以前就參悟出了人刀合一,而且他沒有像別人一樣,在參悟出『人刀合一』之後,再去追求更高的刀道境界,而是反覆揣摩這一層刀境,將它推演到念動刀隨的地步。
作為一個前走私界的人士,老朱深知,不管是交貨還是卸貨,往往只有一刀的機會。
要麼活著出來,要麼死了進去。
生死之間,並無二話。
刀光連連閃過,每閃過一道刀芒,就有一根腕足被齊根削斷。
而這隻沉骨巨魷也展現出了海怪層次的變態再生力,往往剛斷掉一根腕足,切口處就會立刻爆射出一根新的腕足,夾雜著萬鈞之力向老朱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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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過海的修士都清楚,很多時候,不是船上的陣法擋不住海怪,而是船上的陣法被海怪硬生生磨靈石耗盡,被活活拖死在海面上。
這才是最絕望的。
所以面對海妖,要麼,你有本事一擊重創對方,要麼就是靠著船速直接甩掉對方。
一旦陷入對耗的局面,結局一定悲慘。
這一點,老朱知道,胡蟒也知道。
而在海底,一道沒有半點活人氣息的身影正悄然行走在海底陰氣之中。
作為保安大爺贈送的二件套之一,相比於效果特別出彩的手電筒,保安服就有些平平無了。
甚至不僅平平無,還有些髒。
但只有把它穿在身上的胡蟒才清楚,它的效果甚至比手電筒還要誇張。
如果說,手電筒是探鬼的燈光,那麼套上這個保安服,就像是把一個活人,套在一個鬼物的軀殼中。
鬼不見鬼!
這種感覺十分妙,周圍那些原本對他虎視眈眈的陰魂、煞氣、怨念,在這身衣服的掩護下,統統把他當成了同類,不僅沒有攻擊的意圖,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任由他在陰氣最濃的地方穿行。
按照計劃,老朱負責吸引沉骨巨魷的注意,而他是負責主攻的那一個,而且必須一擊重創對方。
因為如果無法重創這隻變異海怪,胡蟒自己也會有危險。
畢竟獻祭自己所有的智商和潛力,海怪換來的,便是這種變態的糾纏能力。
而有老朱在場,魔功無法展現,佛法也不太好施展,然而很多人忘了,胡蟒的看家本事,不是魔功、不是佛法,而是他苦修了快30年的大槍。
尤其是這一段時間揣摩『破劫神槍』之後,胡蟒隱隱感覺自己槍術又有所進境。
而且,魔功和佛法用來打輔助,那也是相當給力的。
天魔場以他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張開來,籠罩了周圍三丈的範圍。
在這三丈之內,他的五官六感被強行放大,他能聽到沉骨巨魷腕足劃開水流的細微聲響,能嗅到墨綠色體液中那股帶著鐵鏽味的腥臭,能感受到海水中每一絲靈氣的流向和流速,甚至能通過皮膚的觸覺感知到水流在礁石表面形成的微小渦旋。
與此同時,他的七情六慾也被天魔場放大,憤怒、貪婪、殺意、渴望,種種情緒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燃料,在他的心頭熊熊燃燒。
但這些燃料並沒有點燃他的理智。
在他的背後,愛染明王的幻影悄然浮現,三面六臂,每一張面孔都帶著不同的表情,六隻手臂各執法器,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那些被天魔場催發出來的感官刺激和情慾念頭,如同被漩渦吸引的水流一般,源源不斷地被吸入愛染明王的虛影之中,明王的面容在吸收這些念頭的過程中變更加清晰、更加凝實,仿佛正在從虛影向實體轉化。
這一來一去之間,胡蟒的心頭反而越發清明,那些被放大的情緒和感官刺激,在剛剛升起的瞬間就被愛染明王抽走,沒有在他的意識中留下任何痕跡。
在此過程中,胡蟒的心境超脫了曾經的井中月,看到了真正的『月亮』。
雙眼之中,瞳孔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雷網,一如當年的女天將。
以身為爐,以槍為導,以身合劫、以兵破劫。
『當年她的心境,應該就是這樣吧。』
而藉助保安服這件鬼外套,胡蟒已經距離沉骨巨魷不足三丈了。
他甚至可以聞到一股迥異於妖獸氣息的海怪氣味。
不好聞,像是濃度增加的海腥味。
而對面的沉骨巨魷似乎也感覺到了某些不對,帶著『幽珠』的吸盤開始亂掃起來,試圖找出問題所在。
就在這一刻,胡蟒動了。
他手中的玄鐵大槍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雷網烙印。
整條槍身仿佛變成了一根凝固的雷電,在昏暗的海底散發著刺目的光芒。
他的雙眼已經完全被雷網覆蓋,瞳孔消失不見,只剩下兩團跳動的銀白色電光,死死鎖定著沉骨巨魷軀幹與腕足連接處的那塊區域——
那裡,有一顆拳頭大小的、微微搏動的核心,被層層疊疊的肌肉和軟骨包裹著,是所有腕足的神經中樞所在。
胡蟒持槍,端平前刺。
這一送看似平平無,速度也並不快,甚至給人一種慢放的錯覺,但槍尖所過之處,海水被無聲地排開,在槍尖前方形成一條短暫的真空通道。
而槍身上的雷紋在這一刻同時亮起,無數道細如髮絲的銀白色電弧從槍身上彈射而出,在周圍的海水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電網,將沉骨巨魷那龐大的身軀籠罩其中。
槍尖觸及沉骨巨魷軀幹的那一刻,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然後,雷光爆發。
無數道銀白色的雷光從槍尖湧入沉骨巨魷的體內,瞬間蔓延至全身;那些雷光在它的體內交織、碰撞、疊加,形成一股毀滅性的雷電洪流。
沉骨巨魷的身軀猛地僵住了。那些正在揮舞的腕足在同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它的軀幹表面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龜裂紋理,從核心的位置向四周擴散,裂紋中不斷有銀白色的電弧彈出,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胡蟒收回大槍,槍身上的雷紋緩緩熄滅,恢復了玄鐵本來的黝黑色澤。
他的雙眼也恢復了正常,瞳孔重新浮現,但那片雷網的餘韻還在他的眼底深處殘留了片刻,才緩緩消散。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具已經開始崩解的龐大身軀,輕輕吐出一口氣,然後轉身,朝著海面的方向升去。
繼天星墜落、火鳳燎原、乾陽降魔後的降魔第四式——天雷槍網,被推演而出。
……
而在上空的老朱只感到海底猛然傳來一陣毀滅屬性的雷光。
這種感覺甚至讓他心悸。
仿佛海底忽然被某個大佬用雷法撕裂開來一般。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他在築基期,平生第一次遇到海怪的時候。
但是這一次,是海怪隕落之刻。
瞬間,滾滾的焦煙就從海怪身上溢出。
一根又一根冒著焦黑的觸手砸落在海面之上,砸出一道道浪頭,然後又被龍血潮掀起的更大浪頭淹沒。
老朱很快回過神來,這裡可是龍血潮核心區域,金丹也是有危險的。
而且他的法力也消耗相當大了。
一念及此,他扎入海水之中。
很快,兩道遁光便飛出海面,消失不見。
而他們離開不久,數道金丹神念掃了過來,甚至還相互交流了一番。
『晚上還敢撈海貨,不怕被海底的髒東西圍攻麼。』
『好像是死了一個海怪?』
『一擊殺死海怪,莫不是元嬰出手,還是說,某位掌握了禁法的金丹後期?』
……
隱舟號上,胡蟒和老朱正在分贓。
一共八顆幽珠,胡蟒分了四顆,老朱分了四顆,各自兩大兩小。
而按照老朱的說法,一顆幽珠在黑市的價格是在1000萬左右,小的也能賣個500萬。
也就是說,光是這一趟,二人就賺了3000萬!
也怪不那些築基修士都跟入了魔一樣,你換成金丹修士,金丹也入魔。
築基修士有個1000萬就能實現靈幣自由、修行自由了。
而換做金丹修士,這後面估計加一個0。
而就在老朱興高采烈,決定帶著胡蟒再撈一把的時候,胡蟒卻拒絕了對方的提議。
原因無他,他要穩固剛剛演化出來的槍術境界。
他能明顯感覺到,這一式槍術,與之前三招相比,都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非要說的話,這一式『天雷槍網』,好像是『活』的。
於是不管老朱如何的抓耳撓腮、急不可耐,胡蟒直奔船艙,開始了閉關。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休息夠了的船員們繼續下海捕撈。
老朱已經不知道嘆氣多少次了。
一趟3000萬,不要多,這種機緣再來個兩次,他就可以提前幾十年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