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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趁火打劫!

  原本還抱著藥碗當寶貝的百姓,猶豫了。

  這藥要是喝下去沒病變有病,那不是花錢買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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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開!都讓開!」

  一隊官差撥開人群,擠出一條道來。

  帶頭的是縣衙的張班頭。

  「幹什麼?幹什麼?都聚在這裡鬧什麼?」

  那個中年男人爬過去。

  「張班頭!您來得正好!我們要告這黑心回春堂!」

  「他們賣假藥害人!我們喝了他們的藥,走不出半條街就拉肚子,腸子都要拽出來了!」

  這一帶頭,底下的百姓膽子也壯了。

  「對!張班頭,您給評評理,這藥賣十兩銀子一碗,簡直是趁火打劫!」

  「以前張氏醫館都是白送的,這回春堂的心是黑的啊!」

  王德全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這種時候,要是認了。

  這輩子的名聲就全砸了。

  「張班頭,誤會,這都是誤會!」

  「這藥力道大,那是正常的排毒反應。這身體裡的髒東西不排出來,瘟蟲怎麼死?」

  張班頭冷眼斜著他。

  「排毒?這人都拉得快脫水了,臉綠得跟樹葉子似的,你管這叫排毒?」

  「你這老頭,是覺得爺們兒幾個沒長腦子,還是覺得這鎮上的人都好糊弄?」

  張班頭沒接他的茬。

  「這藥喝了有問題,已經不是一個兩個在鬧了。」

  「這事兒我一個當差的做不了主,得稟報縣令大人親裁。」

  他朝身後一個衙役使了個眼色。

  「去,請縣尊大人!」

  那衙役應了一聲。

  張班頭往那一杵。

  「你們都在這兒等著,誰也別想溜,事情沒個說法,這回春堂的大門今天開不了!」

  王德全腿肚子開始打轉。

  沒過多久,遠處一陣騷動。

  「大人到了!」

  人群自動分向兩邊。

  周明遠走了過來。

  緊隨其後的,是穿著一身紅衣的周如月。

  周明遠走到回春堂門前站定。

  「王德全,你好大的膽子。」

  王德全嚇得魂兒都要飛了。

  「大……大人,草民冤枉啊,這藥方可是草民嘔心瀝血……」

  「冤枉?」

  周明遠直接打斷他。

  「本官問你,這藥是不是你賣的?」

  王德全結結巴巴。

  「是……是草民賣的。」

  「多少錢一碗?」

  「十……十兩。」

  王德全說這話時,頭都不敢抬。

  「十兩!」

  周明遠拔高音調。

  「現在全城都在抗疫,官府為了救命把庫房都掏空了,在那邊免費施藥。」

  「你倒好,借著名頭,賣十兩銀子一碗的霉湯子?」

  「你是覺得本官的佩刀不夠快,還是覺得本官這縣令當得太窩囊,治不了你的頭?」

  王德全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草民只是個坐堂的,這價是東家定的,藥材也是東家弄來的,不關我的事啊!」

  「是趙東家讓草民賣的,他說這叫奇貨可居……」

  周明遠看向樓上。

  「趙茂才呢?縮在後面當烏龜嗎?讓他滾出來!」

  二樓的窗戶後面,趙茂才早就汗流浹背。

  他知道躲不住了。

  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門。

  「草民趙茂才,見過縣尊大人。大人息怒,千萬別傷了身體。」

  周明遠冷眼看著他。

  「趙茂才,你好大的膽子。」

  「本官這些日子為了抗疫,急得頭髮都白了,你倒好,趁機發國難財?」

  「一碗藥賣十兩,你當本官是聾子還是瞎子?還是覺得這清河鎮是你趙家的天下?」

  趙茂才硬著頭皮。

  「大人息怒,草民這也是沒辦法啊。」

  「如今天下大疫,藥材漲得離譜。草民這些藥,可都是費盡心思從外地高價倒騰來的。」

  「這運費、腳費,再加上路上折損的,賣十兩銀子,草民其實還沒賺幾個子兒呢。」

  「您看,草民也是為了咱們清河鎮的百姓有藥可吃……」

  周明遠拍了一下旁邊的藥櫃。

  「還敢狡辯!」

  「你當本官不知道你的底細?你這些藥材,哪一斤是外地運來的?」

  「全都是前些日子,你趁亂從本地那些維持不下去的小藥鋪里,低價強收來的!」

  「本官徵調藥材是為了救苦救難,你卻囤積居奇,在這兒吸百姓的血!」

  「趙茂才,你信不信本官現在就把你押回縣衙,打你四十大板,再關你個三年五載?」

  趙茂才慌了。

  縣令這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律法裡,趁疫病之亂哄抬物價。

  真要往重了判,腦袋都懸。

  「大人息怒!草民糊塗!草民鬼迷心竅了!」

  「草民以後再也不敢了,這些錢草民全捐出來抗疫,求大人開恩啊!」

  周明遠看向那些受災的百姓。

  「你們放心,本官既然在這裡,就一定替你們做主。」

  「趙茂才,本官限你一個時辰之內,把方才所有收上來的藥錢,一分不少地退還回去。」

  「少一個銅板,本官就拆了你這回春堂的招牌!」

  「是是是,草民這就辦,立刻就辦!」

  趙茂才衝著裡間的夥計吼。

  「還愣著幹什麼?拿帳本,退錢!快點!」

  人群中爆發出歡呼。

  周明遠看向趴在地上的王德全。

  王德全本以為沒自己的事了,正往後縮。

  「王德全。」

  「你身為大夫,本應懷揣仁心,治病救人。」

  「可你卻為了點蠅頭小利,助紂為虐,甚至用這種霉爛的藥渣子糊弄鄉親。」

  「本官念你年過半百,在清河鎮也算待了多年,不治你的牢獄之災。」

  「但從今天起,你這身大夫的皮給本官脫了。」

  「若再讓本官發現你給人看病拿藥,直接大刑伺候!」

  王德全僵住了。

  他這輩子除了診脈拿藥,什麼也不會。

  沒了這一行,往後就是個臭名昭著的老廢物。

  三十年的行醫生涯,全毀在了這一碗黑湯里。

  處理完回春堂的爛攤子,周明遠帶著人走了。

  回春堂門口。

  趙茂才帶著夥計不停地給人賠禮、退錢。

  王德全癱坐在台階上。

  完了。

  要是沒離開張氏醫館,要是沒去招惹李長安……

  可這世上哪有後悔藥吃?

  回到縣衙沒多久,府城派來的援兵就到了。

  領頭的是個老頭,姓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