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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走著瞧!

  趙茂才眼角抽搐了一下。

  「李管事果然好算計,趙某這回是開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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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清河鎮的路長著呢,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德全也沒臉待下去了。

  身後是一片倒彩聲。

  那裝病的漢子也想溜。

  結果直接被人拎了起來。

  張屠戶那兩百來斤的身板往門口一橫。

  「陷害了人還想跑?老子這一刀下去,保准讓你真殘了!」

  漢子嚇得癱成一灘爛泥。

  「好漢饒命!我這就滾,這就滾!」

  張屠戶一腳,把人踹得在青石板路上滾了好幾個圈。

  閒雜人等都散了。

  梁玉娘走過來。

  「長安……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咱們這店保不住了。」

  李長安拍了拍她的手背。

  「梁姐姐,這只是個開頭。回春堂這回丟了臉,趙茂才肯定恨上咱們了。」

  梁玉娘咬著下唇。

  「那往後他們再出陰招怎麼辦?咱們防不勝防啊。」

  「只要咱們守著規矩,看好病,名聲就是最大的盾牌。」

  「吳老三,把地掃了!陳四,去給這位老丈抓藥!」

  他招呼了一聲。

  不少原本打算去回春堂的病人。

  看了李長安這手摸穴辨病的神技,全扭頭過來了。

  李長安忙到天擦黑,水都沒顧上喝一口。

  剛送走位咳喘的老太太。

  還沒來得及抹把汗,門口又探進幾個腦袋。

  「李大夫,快幫我瞅瞅,這腰眼子疼了半個月,回春堂那幫孫子開了三帖藥,半點用沒有!」

  李長安指尖搭上對方脈搏。

  「大叔,您這不是腰疼,是腎氣虧了,昨晚又貪涼睡了地板吧?」

  漢子老臉一紅。

  「神了!真神了!你小子長得俊,本事更是一等一!」

  李長安寫下藥方,叮囑吳老三去抓藥。

  正忙活著,醫館門口突然靜了。

  兩個轎夫抬著官轎,停在正中央。

  桂嬤嬤掀開帘子。

  周如月鑽了出來。

  「喲,周小姐大駕光臨,真是讓咱這小店蓬蓽生輝啊!」

  吳老三扯著嗓門喊。

  周如月沒理會旁人,亮晶晶的眸子鎖住李長安。

  李長安剛起身,兩人目光撞在一起。

  「李管事,家母不放心,特意讓老身帶小姐來複診。」

  桂嬤嬤笑著打圓場。

  李長安點點頭。

  「後堂說話。」

  周如月低著頭跟在他後頭。

  到了後堂,李長安落座,指了指對面的診椅。

  「周小姐,請。」

  周如月挽起袖口。

  李長安伸出三指,扣在她的脈門處。

  「體內的寒濕之氣散了七八成,周小姐這兩日可還覺得手腳冰涼?」

  周如月眼帘顫動。

  「不……不涼了,睡得也踏實。」

  「那就好。」

  李長安睜眼,收回手。

  「今日再施一針,徹底斷了病根。」

  周如月身子僵了一下。

  昨日那是迫不得已,今日再褪衣……

  李長安溫聲解釋。

  「放心,今日針命門、腎俞,不必全褪,拉低外裳即可。」

  周如月抿著唇。

  心裡竟然生出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失望。

  她乖乖趴在診床上,李長安取過長針。

  隨著銀針刺入,暖流從後腰炸開。

  周如月渾身骨頭都酥了,喉嚨里溢出輕哼。

  李長安手心冒汗。

  他心裡默念清心咒。

  這祖宗要是再喊一聲,他這針法非亂了不可。

  一炷香功夫,李長安利索收針。

  「好了,整理下衣服吧。」

  周如月坐起身,只覺得神清氣爽。

  「李公子醫術冠絕清河鎮,如月佩服。」

  她掏出個織錦荷包,擱在桌上。

  李長安打眼一瞧,那裡頭少說有五兩銀子。

  「周小姐,診金用不了這麼多,按規矩來就行。」

  周如月執拗地往前推了推。

  「這是如月的心意,李公子救我於水火,難道這點銀錢也當不得?」

  李長安也不好再推脫。

  周如月走到門口。

  「李公子,你這店就在這兒,跑不了吧?」

  李長安愣住。

  「自然跑不了。」

  「那就好,我……我過幾日再來。」

  她說完,捂著臉跑出了後堂。

  桂嬤嬤深深看了李長安一眼。

  李長安站在原地直撓頭。

  這縣令千金,脾氣果然古怪得很。

  走出正廳時。

  正好瞧見周如月的轎子走遠。

  梁玉娘走過來。

  「長安,周小姐這是怎麼了?臉紅成那樣。」

  「大概是藥力上頭,活血化瘀了吧。」

  李長安隨口搪塞。

  梁玉娘哼了一聲,扭頭去擦櫃檯。

  ……

  縣衙後院。

  縣令周明遠翻著本《洗冤錄》。

  聽到轎子落地的聲響。

  他合上書。

  「回來了?那王德全怎麼說?要是還沒起色,爹非拆了他的招牌不可。」

  周如月蹦躂到老爹面前。

  「爹,不用拆招牌,我自己換了個大夫。」

  周明遠手一僵。

  「換了?誰?這清平縣除了王德全,還有誰能看你這寒疾?」

  「張氏醫館,李長安。」

  周如月隨口答道。

  「胡鬧!張老三都沒了,那醫館就剩個寡婦撐著,哪來的李長安?」

  「是個年輕後生,才十八九歲。」

  「荒唐!」

  周明遠猛地拍案。

  「十八歲能懂什麼?那是治病還是殺人?」

  周如月把茶杯塞到老爹手裡。

  「爹!您看我這臉色,像是被坑了嗎?」

  周明遠湊近一瞧。

  原本蒼白得沒血色的女兒,此刻面若桃花。

  「他給你用了什麼方子?」

  周如月把前後的經過講了一遍。

  周明遠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王德全在後巷僱人裝病訛錢的事,你聽說了嗎?」

  周如月又補了一刀。

  周明遠冷笑一聲。

  「略有耳聞。那個趙茂才心術不正,連帶著王德全也失了醫德。」

  他沉思良久。

  「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能有這份眼力和膽識,不簡單吶。」

  周如月見老爹鬆了口,湊過去撒嬌。

  「爹,您最近不是老說胸口悶嗎?要不……您也去瞧瞧?」

  周明遠斜了女兒一眼。

  「是你讓爹去瞧,還是你想讓爹去給你探探底?」

  周如月心思被戳破,俏臉一紅。

  「爹!您去不去嘛!」

  「去!當然要去!」

  「若真是個人才,我這清平縣也該換換風氣了。」

  桂嬤嬤在一旁看著,心說這李長安怕是要走大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