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卿卿的時候，教室里的聲音突然安靜。
死去的記憶又開始復甦。
家裡再三囑咐的那些話在所有小朋友的腦海中同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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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班裡一共就十二個孩子，大家彼此之間已經熟悉了。
所以在看到老師帶著陌生的小孩進來時，自然知道了她的身份。
就是昨天爸媽交代過的『明天要轉學過來，欺負了她就回不了家』的那個小孩。
一雙雙探究的大眼睛落在卿卿身上，好奇居多。
在老師介紹卿卿的時候，下面的小孩們開始交頭接耳。
「你們爸爸跟你們說了嗎，不能欺負這個小孩的事。」
「說了說了，我爸昨晚上拎著棍子站我旁邊說的。」
「我爸也說了。」
「她家那麼厲害嗎？」
班上小朋友的平均年齡要比卿卿大，身在高門，對地位這種東西的嗅覺都比較敏銳。
在大家討論時，旁邊一個胖胖的小孩突然開口。
「我知道為什麼。」
大家都被他這句話給吸引了，好奇地朝他看去。
「黃浩軒，你知道什麼呀？」
「對呀，跟我們說說唄！」
「她家裡是不是很厲害？」
黃浩軒平時在班上就是屬於小霸王般的存在，雖然這群小孩子各有各的傲氣，但還是慕強的。
黃浩軒個頭比較壯，力氣也大，所以就會有小孩子聽他的話。
現在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他心裡有些得意。
「你們都不知道吧，因為她媽媽會挖人眼睛，特別凶，所以我們家長才不讓我們欺負她。」
這話說出來後，一圈的小朋友都被嚇到了。
「不可能吧黃浩軒……」
「對呀對呀，你別嚇我們，她媽媽真有這麼可怕嗎？」
感覺自己被這群小蘿蔔頭質疑，黃浩軒不樂意了，他高傲地哼了一聲。
「我才不騙人，這些都是我爸爸給我說的，不信的話你們就回去問問你們爸爸媽媽唄。」
他說話的語氣如此篤定，小朋友們都相信了一大半。
他們家中長輩做生意的手段也不見得多乾淨，但對這些小孩的保護都是很周到的。
所以他們現在猛然聽到挖人眼睛的這種事，一個個都覺得害怕極了。
再次看向站在老師身邊的卿卿時，眼神已然變了。
小花老師帶著卿卿下來，徑直走到一個衣著精緻的小女孩身邊。
老師笑著問她，「小朋友，讓卿卿妹妹坐到你身邊可以嗎？」
因為剛來，還不熟悉班上小孩的名字，所以小花老師就叫的小朋友。
她本來以為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在A市的時候也是她帶著卿卿一起找座位的。
當時她和溫佑說了一下，小溫佑就二話不說的同意了。
但是讓人沒想到的是，在老師說完這句話之後，那個小女孩突然激動了起來。
「我不！」
她看上去很緊張，態度抗拒極了，稚嫩的聲音拔高，聽到人耳朵里有些刺耳。
「我不要讓她坐這裡！」
教室里的幾個老師一愣，被她的態度給嚇到了。
卿卿也愣愣地站在桌子旁邊，小手緊緊捏著自己的書包帶子，精緻的小臉上滿是茫然無措。
幾個老師反應過來後互相交換一個眼神，連忙打圓場。
「沒事沒事，可能這個小朋友習慣一個人坐了，我們再換一個嘛。」
小花老師連忙去看卿卿的表情。
小姑娘一言不發的低下頭，捏著背包上的長尾巴在手指上繞啊繞，纖長的睫毛跟小刷子一樣垂下，遮住了眼裡的受傷。
老師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安慰她說沒事。
她又看向後面一個小孩子，這個小孩相對來說比較靦腆一點，看上去像是好說話的。
「小朋友，讓卿卿坐你旁邊可以嗎？」
可是出乎意料的，那孩子同樣滿臉驚恐地搖了搖頭。
「嗚嗚……不要，我不想和她坐一起。」
因為此時教室內異常安靜，所以這個小朋友驚恐的聲音就很清晰地傳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包括卿卿。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說話的小孩，而那孩子宛如瞧見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往後縮了縮。
「這……」
老師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場面，她本來想著在溫佑沒來的時候，先給卿卿找個同為女孩的夥伴，這樣也有人陪她說話，不會太孤單。
但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
和這個班上原本那些老師對接的時候，她們明明說孩子們都挺好相處的呀。
小花老師滿臉不解地掃過班上的所有孩子。
但她這個動作卻讓小朋友們齊刷刷誤會了，以為她是想把卿卿放到自己身邊。
不知道誰先開口說了一句，後面所有小朋友就都跟著。
「老師你不要讓她坐在我身邊！」
「我也不要！」
「還有我……」
他們是生怕拒絕的話說晚了，卿卿就會過來一樣。
這是小傢伙有記憶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
聽著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聲音，以及從四面八方投過來的抗拒視線，她沒忍住委屈地扁了扁嘴。
卿卿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要這樣說。
她又沒有幹嘛。
她就只是做了自我介紹。
看到她表情不對，老師連忙把她抱了出去。
留下兩個老師調查原因，剩下的都出去哄卿卿去了。
教室里，留下來的老師友善地朝孩子們笑了笑，問，「大家為什麼不願意和卿卿坐一起呀，可以告訴老師嗎？」
這句話說出來後，班上安安靜靜的，沒有一個小朋友說話。
這裡的小孩都不害怕老師，而且防備心已經被培養起來了。
新來的老師才跟他們相處幾分鐘的時間，信任還沒有建立起來，當然沒人會說。
不管老師怎麼誘導，這群小孩就是不說話。
外面。
卿卿蹲在牆邊，後背靠著自己柔軟的小貓背包，背包裡面的零食袋子嘩嘩響。
三個老師蹲在身邊安慰她，但是小姑娘現在完全聽不進去。
她雙臂抱著膝蓋，把小臉埋進臂彎里，一聲不吭。
小花老師站起來，走到遠處給蕭溯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