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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畫中畫

  街道上,一整排飛馳的車隊呼嘯而過,將路人震驚的聲音捲入其中。

  清一色的防彈系列,一輛五百萬打底。

  正午一點,去上班的打工人無一不為此駐足的。

  等那車隊過去之後,他們才回神,回味了一下剛才震撼的場景。

  只能說不愧是京城,這種小說里的場景也能被他們這些打工人給遇到,也算是開了眼。

  在大多數車主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都會選擇主動讓路。

  但也有一個例外。

  中間某輛車裡,霜降耳朵里的耳麥突然響了兩聲,她往外看了一眼,而後垂眸傾聽。

  「堂主,側後方有一輛白色奧迪,從過了臥龍橋前的岔路就開始跟著我們。」

  霜降往他說的地方看去,那輛車剛好在提速往他們這個方向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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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眉心蹙起,對著耳麥另一端的人冷聲吩咐。

  「速度提上來,通知大家小心這輛車。一有動靜就趕緊攔,小姐剛回來,要是傷到了她,我們都別想活了。」

  那邊的人應了一聲。

  蕭家的車牌號太好認了,幾乎整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他們家的車牌是走丟那位小姐的生日。

  這就導致如果有人想對蕭家下手也很輕鬆,找到車牌就行。

  這也是蕭家出行清一色防彈車的原因。

  而這其中就數蕭青黛的最好認,她的那個是卿卿完整的生日。

  自打孩子走丟之後就用著,用了三年多。

  就在霜降下完命令後的一分鐘裡,那輛白色奧迪的油門踩到了底,仿佛要飛離地面。

  駕駛員似乎帶了同歸於盡的意圖,飛馳著朝蕭青黛的車撞過來。

  「砰!」巨大的撞擊聲響起。

  輪胎和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輛黑車將它截到半路上,橫停到它和蕭青黛坐的那輛車中間。

  緊接著,後面另一輛直接衝上來撞擊白車的車身。

  白車側翻之後,它們才往後退去。

  這兩輛黑車上看不出明顯的損傷,但白車的樣子可就慘了。

  車窗碎片嘩啦啦全碎掉,車頭被撞得嚴重變形。

  車燈也全碎了,像廢棄修車廠里那些無可救藥報廢的車。

  保鏢打開車門下來,走到側翻的白車前,大力拉開變形的車門,解開安全帶,將駕駛座上滿頭鮮血的人給拖出來。

  他本就長得凶神惡煞,再加上如今滿身殺意,站卿卿面前凶一下該把她嚇哭了。

  「媽的,連我們家主的車你都敢撞,活膩了是不是。」

  其餘人也從車上下來,剛巧,有人認出了這個男人的身份。

  他奄奄一息,意識都已經模糊了,但還是叫嚷著。

  「把、把我的畫還給我,我不要錢,我要我的畫!」

  上午在月渡台鬧事的男人此刻滿臉癲狂,配上猙獰的傷口,宛如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你們這群土匪!我要我的畫!」

  他上午被月渡台的人打進醫院,昏迷之後又夢到了他死去的老爹,除此之外還有他爺爺、太爺爺、上面的老祖宗,往上好幾代的人都在。

  無一例外,他們齊齊拎著棍子打他,說他敗家、說他是不孝子,還要把他趕出家門。

  被嚇醒之後,他看了眼手機,發現月渡台那邊的人給他打了三千多萬的巨款。

  看到這筆巨款的時候,他手機啪嗒掉到地上,臉色青白,心如死灰。

  因為他知道,拍賣會結束了,他的傳家寶被人買走了,所以月渡台才會給他分帳。

  在悔恨與憤怒的衝擊之下,他花錢租了一輛車。

  上午月渡台的聞天鐘響起後,很多蕭家人都去了醫院,所以他就在醫院外面的某個路口蹲守。

  蹲了四個小時終於讓他蹲到了。

  他失去理智,就這樣撞了上來。

  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後,霜降朝蕭青黛的車走去。

  車窗緩緩降下,她聲音低沉冷靜。

  「家主,這人在月渡台簽過代拍合同,但在開拍前一天他突然反悔,拿著寄拍人的邀請函進去鬧事,四少爺卸了他一條胳膊,後面又被月渡台的同事打了出去。上午拍賣會結束,東西交貨後月渡台扣除一部分手續費,把餘下的錢打給了他。」

  卿卿滿臉好奇地看著外面,不過她這個角度什麼都看不到,於是想爬到蕭青黛身上。

  蕭青黛連忙伸手扶著她,害怕她摔倒。

  她很喜歡看卿卿生動的表情,好奇的、開心的、激動的、各種各樣的……

  甚至在抱著她的時候連心跳聲都緩了下來。

  她的卿卿不管怎樣都是最可愛的。

  在縱容中,蕭青黛護著她,轉頭問車外的人,「他的拍品是什麼?」

  霜降掏出自己的手機,在上面翻找了幾秒,而後點開一幅畫的高清大圖,從車窗遞到蕭青黛的手上。

  「家主您瞧,就是這個。」

  蕭青黛點開看了很久,看畫工布局,功力筆法,還有上面的提的詩句,畫卷的材質……

  她頭沒抬,聲音里似乎蘊含著什麼,有些奇異,「那人叫什麼?」

  霜降想了一下,手下人剛才給她看過資料。

  「姓周,叫周秉玉。」

  「這幅畫被誰拍走了。」

  「京城季家,季老爺子愛古畫,他兒媳婦拍的。」

  蕭青黛淡淡地嗯了聲,把手機還給霜降,輕描淡寫的語調,「以私人收藏家的身份買下來。」

  聲音冷艷優雅,無波無瀾。

  霜降一愣,雖說蕭家有一條規矩不讓多問,但她跟蕭青黛的時間長了,倒也可以適當逾越。

  因此不解,她便問了。

  蕭青黛確實沒有介意,她語速緩緩,慢條斯理的。

  「南朝中後期有個貪官商從先最愛收集名畫,為了避免家中過多的名畫引起皇上懷疑,便請了民間一位有名的造假大師。」

  「那大師除了造假之外還有一門絕活,可以將名畫的真容用另一幅質量稍次的畫掩蓋,放到現在,我們將它稱之為畫中畫。」

  這樣一提,霜降恍然大悟。

  她也聽說過那個故事,剛入行的時候她師父就給她講過,「家主,我記得那個造假大師叫周懿。」

  「嗯,和外面那人一個姓。」

  周懿的造假手藝不僅騙過了世人,連貪官商從先也騙到了。

  所以這幅畫被他們留著,一代一代傳到了現在。

  要不是這個周秉玉貪心,拿畫來京城拍賣,不知它的真容還要在面紗下隱藏多少年。

  不過看樣子,這人並不知情。

  想想當時的局勢也能理解,貪官當道。

  周懿換完畫之後整日提心弔膽,不久就因為思慮過重去世了,走得匆忙,連家人都沒來得及告訴。

  霜降連忙去辦,正在他要轉身的時候,被丟到地上的周秉玉不知哪來的力氣,爬起來衝著蕭青黛的方向惡毒地咒罵。

  「活該你們蕭家死女兒,老天開眼,你們這群土匪,就該斷子絕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