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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張大帥的信

  第81章 張大帥的信

  保州,北靖王府。

  這座北靖王府,同時也是義武軍節度使、保州知州的官邸。

  這一百多年來,關乎三鎮二十萬軍民的政令與軍令,都是從此處發出的。

  而這位大晟唯一的實權藩王居住的宅邸,其實並不奢華,甚至可以說是寒酸了。

  遠不如大梁那些貴人的宅邸,比起那些園林更是差了一大截。

  北靖王府,最初不過是保州知州的官邸。

  武寧王受封之後,直接將其擴建為了王府,並且規制採取了一切從簡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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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體都是青磚灰瓦構造的,既沒有描金繪彩,也沒有琉璃瓦當。

  前庭是北靖王與王府屬官、節度使屬官、知州屬官們辦公的地方。

  後院則是王府內眷起居之所。

  雖然規制並不精緻,但規模還是挺大的,比起西園也就小了那麼一點。

  歷代北靖王其實不是沒錢把王府修的更氣派一些,只是為了藏鋒守拙。

  沒辦法,三鎮夾在北虜與大晟之間。

  本就處於劍刃之上,左右都能割破人的手腕。

  這般簡樸,也是害怕太過招搖,引來一些風言風語的猜忌。

  此刻,王府長史陳唯仁,坐在獨屬於他辦公的堂屋中。

  他手中拿著一封書信,手掌有些微微顫抖。

  他大概五十不到的年紀,此刻眉眼緊蹙,額頭上的皺紋看起來,比起六十歲的老者還要深。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將信筏放在了桌子上。

  這封信是他弟弟陳唯義寫的。

  信中就是大概描述了一下,此番兵諫的經過。

  雖然內容並不詳細,說的十分含糊。

  但他卻一眼就看懂了。

  而且,明白了自己的親弟弟陳唯義,就是主謀之一。

  他閉上了眼睛,隨後揉了揉眉心。

  李氏對他們陳氏兄弟,可謂是恩重如山。

  陳唯仁雖然出身在軍官家庭,但實在不精於軍事,在讀書這方面倒頗有些造詣,卻因為三鎮戶籍,無法參加科舉。

  無奈只能在三鎮從事文吏一職了。

  老北靖王李顯忠,一手將他提拔至了王府長史這個位置。

  這個位置,其實可以理解為,三鎮這個獨立小王國的宰相。

  他的弟弟陳唯義,更是一路被老北靖王擢升至了保州廂都指揮使,統管一州軍務。

  然而......他的親弟弟卻...

  陳唯仁緩緩地睜開眼,目光再次看向了那封信。

  他剛剛刻意先看陳唯義寫的家書,還以為會是什麼好消息了。

  結果...會是這麼大一個驚喜!

  沉默許久,他又嘆息了一聲。

  事已至此,他又能如何?

  自己的親弟弟已經牽涉其中,並且還是主謀之一。

  不管他陳唯仁願不願意,陳家都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沒有可以選擇的餘地了!

  「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為了陳家,他只能硬著頭皮看向了那一封公函。

  他拿起公函,緩緩打開了。

  這就是張澈以朝廷名義發來的任命文書,內容很簡短。

  任命陳唯仁為河北承宣布政使司第一任左布政使。

  同時任命周深為河北第一任都統制。

  此外還有一應佐貳官的安排。

  陳唯仁看完之後,隨意地放在了一旁。

  心中自然是五味雜陳。

  這個張二郎,藏得可真是夠深的。

  他是看著張澈長大的。

  從前張澈在他眼中,就是跟在李長淵屁股後面的小跟班。

  話也不多,做事妥帖,怎麼看都是一個老實孩子。

  誰能想到...

  至於這份任命安排,不說面面俱到,但至少挑不出啥大毛病。

  算是把三鎮各方勢力都安撫了一遍。

  陳唯仁苦笑了一下。

  可關鍵的是,李氏在保州的勢力太大了。

  雖然,宗族當中許多青壯年被李長淵帶著出征了。

  雖然都被張澈在這次兵諫中清算掉了。

  可即便沒了這些青壯,保州還是有著大量的李氏族人。

  並且依附李氏的人,同樣多如牛毛。

  那些與李家世代聯姻的將門,以及靠著北靖王府吃飯的商賈和百姓。

  如果有人站出來振臂一呼,就憑陳唯仁未必彈壓得住。

  所以,現在最關鍵的地方是,如何去穩住那位裴娘子。

  按照禮法,李長淵也沒了,裴娘子便是這座王府主事人了。

  如果,這件事兒被她知曉了...

  裴娘子從李氏宗族中擇一子過繼過來,繼承北靖王一脈的香火和名號,他們這些外人是沒資格阻攔的。

  到了那時候,保州萬一生變?

  可該如何是好?

  目前天下大勢未定的情況下,三鎮內部不能生亂。

  這樣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而李氏在保州的勢力太大,他也不敢胡來。

  他猶豫了一下,發現眼下只有一個法子了!

  那就是「騙」!

  按照張澈的劇本,先把裴娘子麻痹了再說。

  只說李長淵在大梁遭遇了意外。

  張二郎臨危受命,不得不接過大權。

  這些話就算裴娘子不信,但張澈好歹也是她看著長大,定然也會查證一番再做定論。

  只要她暫且不鬧,等張澈在大梁徹底站穩了腳跟。

  裴娘子就算是知道了真相,那時候也翻不起什麼浪來了。

  陳唯仁燒掉了那封家書。

  隨後拿起了桌子上那封張澈寫給裴娘子的信件。

  便起身朝著後院而去了。

  他站在後院大門外,吩咐小廝進去通傳。

  沒過一會兒,小廝便出來引路了。

  他隨著小廝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王府的側廳。

  這是北靖王接待賓客和家臣的地方。

  正廳一般在逢年過節、祭祖宴客、接待天使時才會啟用。

  只見一位知性端莊的婦人,已經坐在了主位之上。

  她約莫三十五六的年紀,長著一張鵝蛋臉,臉型微潤,溫婉端莊。

  鼻樑挺直,隆起幅度適中,鼻頭圓潤小巧,給她那張臉,增添了一些溫厚之感。

  她的那雙眼睛,內眼角微微下勾,外眼角則向上揚起,卻又不像丹鳳眼那般尖銳,是一雙標準的瑞鳳眼。

  眉似一彎新月,呈一道圓潤的弧度擺開。

  這新月眉配著瑞鳳眼,似一汪秋水映月,沉靜中含著一絲清輝流光。

  顧盼之間既有神采,又不失溫潤。

  她穿著一身素青色的衣衫,這一身衣衫十分的合身。

  將她那豐腴的身姿完完全全的顯了出來。

  那青絲也只是簡單挽著一個婦人髮髻,上面別著幾根樣式簡單的珠釵。

  可謂是十分的樸素的打扮了。

  但,就是這一身樸素的打扮,反而能夠越襯出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

  她姿態從容的坐在主位上,儀態端莊,卻又不顯得刻板。

  絲毫沒有那種小家碧玉式的嬌怯。

  反而,有種真正讀過書,見過世面的女人才能沉澱出來的大氣、知性、端方、沉靜。

  不愧是,出身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

  這份當家理事的主母氣度,拿捏得死死的。

  她便是那位裴娘子了。

  出自河東裴氏,十五歲嫁給李顯忠為繼室。

  李顯忠在世時,她便協助料理內務。

  李顯忠過世後,獨自撐起了王府後院的門庭。

  這座北靖王府的後院,這二十來年,被她打理得是井井有條。

  裴娘子那雙瑞鳳眼,靜靜地看著陳唯仁跨步入內。

  陳唯仁走到中間,便躬身拜道:「拜見,裴娘子。」

  裴娘子微微頷首,嘴角微微一彎,溫婉笑道:「陳長史莫要多禮了,快快請坐吧。」

  說著,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右側的客座。

  陳唯仁卻沒有坐下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用沉重的語氣稟報導:「娘子,陳某是有急事來稟報。」

  裴娘子見陳唯仁這副樣子,那彎彎的新月眉,更加的彎了起來。

  緊接著,她憑藉直覺,下意識便問道:「何事?可是大梁那邊出了什麼事兒?」

  陳唯仁並未多言,而是從袖中取出了張澈寫給裴娘子那一封信件。

  陳唯仁的眼眶瞬間,開始泛紅:「還請娘子過目,這是張二郎寫給娘子的信。」

  說完,撇過了腦袋,仿佛不忍再多看這一封信一般。

  裴娘子見狀,心神越發的不穩了。

  她知道陳唯仁一向是個穩妥的人,此刻表現出來的這般姿態,讓她更加認定是大梁那邊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她連忙吩咐身側的丫鬟道:「快把信取過來。」

  丫鬟快步從陳唯仁手中接過信封,然後雙手呈到裴娘子面前。

  她連忙拆開了信封,利落的展開了信箋。

  她那雙瑞鳳眼快速的瀏覽起紙上的內容。

  眉頭逐漸蹙了起來,隨後那眉頭越來越蹙,最後幾乎都要擰在一起了。

  甚至雙手,都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信紙上不過寥寥幾百個字,她卻看了許久...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娘!大梁那邊是不是來消息了?」

  話音還未落下,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姿,便闖入了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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