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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張良這嘴,確實了得

  聽到張良的保證之後,景老沉吟片刻,隨後便直接衝著門外的廳門喊道。

  「來人,去將我書房暗格內,那個玄鳥漆盒取來。」

  門外的侍衛應了一聲後便立刻下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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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狀,張良先是環顧一圈,隨後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景老慷慨。」

  「只是某有些疑惑......諸位長者皆在此處,但為何此等重任,卻只由景氏一族承擔?」

  聽聞,在場的眾人都有些尷尬的低下頭去。

  就連那暴躁老頭也是冷哼一聲沒有開口。

  而景老則是目光平靜的看著張良,沉聲解釋道。

  「子房有所不知。」

  「自嬴政橫掃六國、天下一統之後,他雖留了我們這些舊貴族的性命,但暗中的手段卻從未停歇。」

  「我等各家祖上積攢的良田、金器、兵甲,早已被秦廷以各種名目收繳了七八成。」  說到這,景老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悲涼。

  「剩下的這點命脈,若是再分散在各自手中,遲早被秦廷各個擊破。」

  「故這兩年來,除諸族的布帛錢財之外,其餘的殘存家業和隱秘渠道全都匯到一處,由老夫統一調度。」

  張良聽完這番話,心中微微一凜。

  他沒想到,這些看似各自為戰的舊貴族,暗地裡竟已經完成了如此深度的整合。

  這個景老,遠比他之前預估的要厲害得多。

  隨後,張良沒說話,只是面色鄭重的朝著景老行了一禮。

  ......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侍衛推門而入,雙手捧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玄鳥漆盒,恭敬地呈到景老案前。

  放下之後侍衛迅速退下,順手將門掩好。

  景老沒有廢話,直接打開漆盒。  從裡面取出一枚鏽跡斑斑的半塊銅符。

  他將銅符推到張良身前,看著他說道。

  「這便是信物。」

  「拿著它,去泗水入江口尋一處名為『老齊鐵鋪』的所在。」

  張良微微前傾,認真聽著。

  「那鋪子表面上是打農具的,暗地裡便是老夫方才允諾你的生鐵作坊。」

  景老用手指點了點銅符。

  「至於那條暗河航道,鋪子裡的掌柜自會為你安排妥當,保你能避開秦軍的水上關卡,直通江東。」

  隨後,張良也沒客氣,直接雙手將那塊銅符拿了起來。

  小心的放入懷中之後,又朝著景老行了一禮。

  「景老高義,一旦時機成熟,江東必有回音。」

  見張良收下之後,景老還是有些不放心的重複了一句。  「子房,老夫最後再說一句話。」

  張良直起身來。

  景老接著說。

  「老夫給你的這些東西,是關東諸族幾十年的血本。」

  「你拿走了,便等同於把我們所有人的腦袋繫到了你張良一個人的腰帶上。」

  「若有朝一日,項氏拿了我們的鐵、走了我們的路,卻在關鍵時刻縮頭不出......」

  景老沒有說完,但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寒意,卻讓張良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景老放心。」

  張良只說了這四個字,沒再多說別的。

  但是其中的篤定,眾人心中也已明了。

  景老盯著張良看了很久,最終微微點了一下頭。

  「去吧。」  張良不再多言,拿起蓑衣,朝著景老和在場的眾人行了最後一禮。

  然後轉身推開廳門,邁入了外面漆黑的夜色中。

  廳門合上之後,偏廳內只剩下油燈燃燒的細微聲響。

  待到張良走後,坐在景老身旁的暴躁老頭看著景老,剛準備張嘴,便被景老抬手壓住了。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

  他看著案上放著的空漆盒。

  「咱們現在,已經沒別的路可走了......」

  ......

  時間轉瞬即逝,兩日後的陳郡外的鐵鋪內。

  姚賈正坐在院內,不緊不慢的撥弄著盆里的木柴。

  隨後,便有一人靜靜的出現在其身旁,緊接著這人便恭敬的雙手呈上了一份密報。

  但姚賈卻並未接過,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哪裡的消息?」

  這暗哨立刻恭敬回答。

  「掌事,關東那邊有確切消息了。」

  「張良在前日子時,孤身進入了景家府邸。」

  聽聞,姚賈手中的動作一頓。

  這才拿過暗哨手中的密報看了一眼。

  看過之後,姚賈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兩個多時辰......」

  說完,他便將這密報直接放到了火盆中。

  「看來,他們這筆買賣,算是談妥了。」

  隨後,這暗哨便又恭敬的低下頭,聽從下一步的指示。

  姚賈沉吟片刻之後,拿起案上已經放冷的水輕輕抿了一口,然後說道。  「傳令給關東所有的暗驛。」

  隨即他將碗重新放了回去。

  「從今日起,死死盯著景氏以及那些舊貴族名下的所有商鋪、車隊和莊子。」

  「尤其是往南邊走的水路,還有那些鐵器、粗麻的流向。」

  說完,姚賈雙眼微眯。

  「記住,有任何異動,只需記下即可,不必阻攔。」

  「哪怕他們運的是刀槍劍戟,也絕不可阻攔半步,更不可打草驚蛇!」

  暗哨領命後,迅速退出後院,消失在了夜色中。

  院子裡又只剩下姚賈一人。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響了兩聲。

  他看著面前的火盆,腦海中不由得開始將張良腦中的整條線路串起來了。

  先說動項梁,再拿著項氏的名頭來關東遊說舊貴族。  好一個張子房。

  這張嘴,確實了得。

  想到這,姚賈直接走到木案前坐下,取出紙筆著手便寫。

  「陛下,張良入景府,關東諸族必已入局。」

  「臣已令黑廷署全線盯梢,觀其物流向,即可順藤摸瓜,摸清其反秦之底細。」

  寫完之後,姚賈將墨跡吹乾,折好塞入竹筒,打上火漆。

  然後他走到後院門口,對外低聲喚了一句。

  沒一會兒,送信的暗哨便出現在他面前。

  姚賈將竹筒遞出去,只說了一句話。

  「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