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張良的話音落下,偏廳內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大約過了三個呼吸的時間,廳內直接炸了。
那個暴躁老頭直接拍案而起,案上放著的水碗也被震得搖晃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項梁那鄙夫欺人太甚!」
暴躁老似是講怒氣全都發到張良身上,指著他的鼻子就開罵。
「他算個什麼東西?真當自己是江東之蛟了?」
「他把我們當什麼?只能縮在關東泥潭裡的蚯蚓?!」
他越說越氣,氣的聲音都顧不得收了,站在門口都能清楚的聽到他的聲音。
「想當年楚國被王翦六十萬大軍打得連國都都沒保住,項燕也是兵敗自刎!」
「如今他項梁倒有臉來嘲笑我等?」
不光是他,在場坐著的諸位老頭也同樣面色鐵青。
隨即那位胖老頭順勢接話說道。 「狂妄!」
「他項氏不過是仗著江東地遠,嬴政未全力搜尋清剿才敢說出如此狂言。」
說完,他冷笑一聲。
「我關東諸族雄踞之時,他項氏還在泥里打滾呢!」
隨著這兩位率先開口,屋內其餘貴族也頓時按耐不住了。
隨後便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叫嚷著。
景老始終一言不發,但他的臉色卻十分陰沉。
他之所以沒有著急開口,主要是因為......
以項梁現在的實力,若是想羞辱他們,根本不用張良跑這一趟。
除非......
他的話中,有著別的意思。
所以他還需要再試探一番。 等到周圍的聲音小了一些後,景老才緩緩開口。
他先是抬手壓了壓,然後渾濁的雙目不帶絲毫感情的看向張良。
「子房。」
聽聞,張良恭敬的看向景老拱了拱手。
張良對於景老是發自內心的尊重的,畢竟是六國老牌貴族了。
隨後景老便緩緩開口。
「你若是專程來傳這句辱人的話,那你的差事算是辦完了。」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聽不出任何夾雜的情緒。
「老夫現在就可以讓人將你綁了,送交廷尉,換取我景氏滿門的一絲安寧。」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眾人同時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張良。
而張良聽到這句話,非但沒有慌亂,反而輕笑一聲。
這聲笑在這安靜的屋內極為刺耳。 聽聞,眾人不禁眉頭微蹙。
「諸位長者息怒。」
張良看著眾人,接著說道。
「良若只為傳這辱人之言,何必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孤身來此?」
這句話一出,屋內眾人也瞬間明白了過來。
若只是為了傳一句罵人的話,那他圖什麼?
但張良沒給眾人太多思考的時間,接著開口解釋。
「項公此言,非是嘲弄。」
「而是試探。」
「試探關東諸公,是否還有當年山東六國合縱抗秦的血性與底蘊!」
聽到話中那句『合縱抗秦』四個字的時候,在場的眾人全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合縱...... 這個詞自嬴政橫掃六國之後,便已經很久沒有人提過了。
說到這,張良的聲音陡然升高了幾分,表情一掃先前的鬆弛。
「若是諸公今日連項梁的一句激將之語都受不住,只知在這深宅大院裡暴跳如雷......」
「亦或者只知道打探什麼消息,卻根本不敢有所行動的話。」
他的這番話,直接撥動了諸位貴族心底的那根弦。
「那良便收回先前的話。」
「諸公大可繼續坐在這裡,眼睜睜看著嬴政的新政、新物一樣樣鋪出去,看著天下的百姓一個個徹底歸心大秦。」
說完,他頓了一下,觀察了一圈周圍貴族們的表情。
見他們全都在認真的聽著,張良才接著說。
「然後,等嬴政徹底騰出手來,再把諸位的家產,一點點收走。」
說罷,張良的目光最後落在景老身上。
「到那時候,諸公連縮在泥里的蚯蚓都不如了。」 偏廳內的氣氛頓時降至冰點。
在場的眾人全都被張良此話噎的滿臉通紅,就連那脾氣最為暴躁的也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因為他們知道,張良說的全對。
就連剛剛不久,在得知那個女子的消息後,他們第一時間想的也僅僅只是想打探一下消息......
就連景老在聽到這番話後,也緩緩閉上了雙眼。
整個偏廳內頓時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而張良也並未著急打破這份沉默,而是靜靜的等著。
良久。
景老睜開眼,重新看向張良。
他的語氣比之前冰冷了一些,全然不復先前的平靜。
「子房,老夫且問你。」
張良微微躬身,做出恭聽的姿態。 「你方才說項梁是在試探。」
景老盯著他。
「那試探之後呢?」
張良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心裡清楚,景老已經從最初的戒備,慢慢走進了他設下的局裡。
隨後,張良朝前緩緩走了一步,然後環視了一圈才開口。
「項公在江東練死士、聚流民,底蘊已然不薄。」
「但他深知,僅憑江東一地之力,絕難撼動大秦的根基。」
他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屋內,極具穿透力。
「大秦銳士百萬,若強行起兵,不過是重蹈當年六國覆滅的覆轍。」
張良將目光掃過眾人。
「所以,項公需要關東的配合。」 話到這裡,張良停了下來。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話不能由自己說,而是要讓他們自己問出來。
果然。
一聽到這番話,立刻便有人忍不住了。
「配合?怎麼配合?難道讓我們也......」
這人甚至沒敢把『起兵』兩個字說出來。
張良聽聞,並未著急回他,反而先看向景老,準備先等他發話。
同時,景老也在看著他。
兩人對視一眼後,景老深深嘆了一口氣才緩緩開口。
「子房,項梁讓你來,到底想要什麼?」
張良微微一笑。
「項公什麼都不要。」 眾人一愣。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關東諸公,是甘心做嬴政刀下待宰的牛羊,還是願意暗中囤糧蓄力,等待天時?」
此話一出,胖老頭立刻站了起來,滿臉戒備。
「等等!你先把話說清楚!」
「怎麼配合?」
「難道他項梁想讓我們現在就舉起反旗,去招惹那如狼似虎的秦軍,好給他在江東減輕壓力?」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