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內,嬴政剛離開大約半個時辰後,幾名內侍和幾位宮女便到了雜物房。
一進屋內,為首的那名內侍先是朝著郭帛瑤行了一禮,跟郭帛瑤解釋了一番他們是誰,來幹什麼後,便開始著手清理起屋內。
郭帛瑤就坐在炕上靜靜的看著。
幾人手腳極為麻利,沒一會兒便將屋子收拾完。
收拾完後,一張嶄新的木案便被抬了進來,隨後還有一床厚實的被褥和一筐蜂窩煤。
將這些事快速的做好之後,那為首的內侍又朝著郭帛瑤行了一禮。
「郭姑娘,每日的三餐會有專人送來,若有任何缺漏,您隨時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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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低著頭,語氣極為恭敬。
郭帛瑤看著收拾乾淨的屋子,心情也變得更好了一些。
聽到那內侍的話後,連連擺了擺手。
「勞煩各位了,這些東西就夠用了。」
聽聞,那內侍重重的點了點頭後,才帶著眾人退下,順手還將房門輕輕合上。
眾人離去之後,郭帛瑤長長舒了一口氣,轉頭走到那筐蜂窩煤前,又加了一塊進去。
做完這些之後,她才重新坐回炕上。
坐回炕上之後,她將一直戴著的那副手套摘了下來。
一摘下手套,她便看到了已經全部透明的雙手。
見狀,郭帛瑤微微皺眉,接著又緩緩將袖子卷了起來。
卷開之後她才發現,不止是她的雙臂,從指尖開始直到手肘,都已經完全透明。
她看著自己的雙臂,握了握拳頭。
雖然雙臂透明了,但好在還有實感。
見狀,郭帛瑤輕笑一聲隨後將袖子重新放了下去。
然後她看向窗外,低聲喃了一句。
「看來.......真的沒幾天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語氣中並沒有慌亂和悲傷,非常平淡。
沒一會兒,郭帛瑤將視線收回,然後走到案前坐下,拿起筆開始寫著東西。
她一條條的寫著,將她帶來的那四樣東西所有應該注意的東西,基於大秦現有的條件全都明細出來了。
一條一條,事無巨細。
這一寫,便寫到了深夜......
因為土炕時刻燒著,蜂窩煤從未斷掉,所以哪怕到了深夜,屋子裡依舊暖烘烘的。
寫完之後,郭帛瑤又看了幾遍。
確認沒問題後,她才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
她先是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見天色不早了,她便走到灶台前,將通風口調小了一些,然後又往裡面添了三塊蜂窩煤。
蜂窩煤一進爐內,火勢瞬間增高。
郭帛瑤眼疾手快直接將爐蓋蓋了上去。
蓋上去後,火勢瞬間小了下去。
做完這些之後,郭帛瑤才爬上炕準備休息。
炕面上鋪著的被褥已經被炕底的熱氣烘得暖乎乎的。
她鑽進被窩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躺下來後,她盯著頭頂的梁栿看了好一會兒。
這是她來到大秦之後,睡得最舒服的一張床了。
因為......這土炕對於她而言,非常熟悉。
想到這,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被褥里,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新的被褥是新的,其中有一股淡淡絲綿的味道。
「這大秦被子的味道......跟我家的那個差遠了......」
她嘟囔了一句,聲音悶在被褥里,含含糊糊的。
然後,她便沉沉睡了過去。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郭帛瑤剛從炕上起來穿好衣服,還沒洗漱,她便聽到門外傳來的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等郭帛瑤開口詢問,來者焦急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來。
「郭姑娘!治粟內史鄭衡,有要事求見!」
聽到鄭衡的話後,郭帛瑤又將衣服整理了一下,將手套套上之後才走到門前將門打開。
門一開,一股寒風直接撲面而來。
一開門,郭帛瑤便看見了門外臉被凍的發青的鄭衡。
他的眼底還盯著兩個黑眼圈,手裡抱著種植手冊,顯然是熬了整夜沒睡。
「鄭大人,這麼早?」
郭帛瑤立刻側開身子。
「外頭冷,趕緊先進來。」
鄭衡抖著行了一禮後便抱著冊子走進屋內。
剛一進門,他正準備開口請教,卻猛的停住了腳步。
因為他感受到了屋內的溫度。
一進屋內,他的第一感覺便是,他是不是來了陛下的寢殿了。
在這嚴寒的天氣,這雜物房內,竟然如此溫暖。
鄭衡深吸了一口氣,渾身的寒氣在漸漸消除。
他四下張望,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張鋪著厚被褥的土炕上,以及旁邊只留了一絲通風口縫隙的灶台。
「郭姑娘,這......這屋內為何如此暖和?」
鄭衡震驚無比。
「某並未在屋內看見火盆,那這熱氣是從何而來的?」
聽到鄭衡的話,郭帛瑤輕笑一聲。
朝著鄭衡擺了擺手,示意他過來後,便拿起鐵釺將爐蓋掀開了一條縫。
鄭衡一來,便看到了裡面還在燒著的蜂窩煤。
「鄭大人,這是土炕和蜂窩煤。」
「這是我新搗鼓出來的。」
說完,她指了指灶膛。
「昨晚臨睡前我放了幾塊煤進去,把通風口關到只剩一絲縫,讓它悶著燒。」
「所以哪怕過了一夜,屋子裡依舊暖烘烘的。」
「而且,十塊蜂窩煤的定價,昨日經陛下的同意為三錢。」
鄭衡看著那通紅的煤餅和郭帛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每年入冬的時候,整個大秦的柴薪需求都是一筆天文數字,更不要說還有很大一部分買不起柴薪的百姓。
因此,每年凍死的人不計其數。
而現在......
幾塊蜂窩煤便能燒一夜。
而且最主要的是,聽郭帛瑤剛剛所說,這東西的造價還十分便宜。
鄭衡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顫。
「這東西三錢十塊?」
他轉過身來,死死地看著郭帛瑤。
「郭姑娘,此物若能推行天下,大秦將再無凍死之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