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帛瑤話音剛落，蒙毅直接抓起一旁的爐蓋將其蓋在灶口上。
隨著爐口封閉，原本因蜂窩煤的加入燃燒而冒出的一絲黑煙瞬間被截斷，然後便順著煙道而進入火道中。
站在門口的那些匠人，在看到石涅入爐的瞬間，全都同時抬起手捂住了口鼻。
甚至有幾個人還下意識的朝後退了幾步。
石涅生毒煙，吸入必死。
這是他們心裡的鐵律。
雖然郭帛瑤說過不會有事，但他們還是下意識的阻擋。
然而，嬴政和蒙毅始終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嬴政身披黑色大氅，雙手負於身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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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站在郭帛瑤身側，同樣沒有採取任何防護動作。
郭帛瑤剛站起身來，便看到了門口那些縮成一團的匠人們輕笑一聲。
「都把手放下吧，捂著不嫌憋氣啊？」
她指了指通向屋外的煙囪。
「煙全從那邊排走了，這屋裡要是有一絲毒煙，我跟你們一起交代在這兒。」
匠人們半信半疑，但誰都沒敢先把手放下來。
郭帛瑤也沒管他們，直接坐到了土炕上。
坐上去之後，他轉頭看向嬴政，拍了拍身下的炕面。
「陛下，火已經順著煙道進去了。」
「這土炕比較厚實，等到他熱起來還得等一會兒。」
「要不......坐上來等？」
嬴政看了一眼也沒猶豫，走到炕前後掀起大氅下擺後，便坐到了郭帛瑤旁邊。
隨後，郭帛瑤又看向不遠處站著的蒙毅。
「蒙上卿，你也過來坐下試試。」
聽到郭帛瑤的話，蒙毅沒動，而是先看向了嬴政。
四目相對，嬴政輕輕點了點頭。
見嬴政同意之後，蒙毅這才朝著郭帛瑤拱了拱手，然後坐到了嬴政身旁。
兩人都坐下後，郭帛瑤則是毫不客氣地盤腿坐在了炕上。
......
時間轉瞬即逝，一刻鐘的時間過去了，屋內只有灶膛里偶爾傳來的微弱『噼啪』聲。
見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屋內的三人始終沒有任何不適。
門外的匠人們面面相覷後，還是那位最年長的老匠人先將放在口鼻上的手放下一些，然後小心翼翼的朝裡面吸了一口氣。
屋內並沒有預想的那種刺鼻的毒氣。
見狀，他直接瞪大眼睛，然後直接將手徹底放下，然後大口呼吸了幾下。
「真沒煙！」
「蜂窩煤燒了這麼久，屋裡居然一點雜味都沒有！」
聽到老匠人的話，剩下的匠人也紛紛放下手朝裡面聞。
只是，屋內除了土腥味，其餘的什麼都沒有。
郭帛瑤坐在炕上，看著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咧嘴笑著。
「都說了，那些毒煙全都去外面了，你們還不信。」
......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坐在土炕上的三人最先察覺到了變化。
原本冰冷堅硬的土炕表面，開始透出一股由內而外的溫熱。
嬴政低頭看了一眼身下的炕面，臉上露出了一抹驚訝。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這寒冬臘月里，即使不披大氅，坐在這土炕上也不會覺得寒冷。
這種感覺，和宮內那些造價昂貴的地暖煙道截然不同。
宮內的取暖依賴大量柴薪，燒起來滿殿噼啪作響，炭灰滿地，需要十幾個僕役日夜輪值添火。
而這土炕，則是簡單無比，哪怕是普通百姓都能一天學會。
反觀蒙毅在感受到屁股下傳來的暖意後，頓時瞪大雙眼看著炕面。
他顯然沒想到，這如此簡單小小的土炕，竟然能比得上宮內的溫室了。
而郭帛瑤見土炕熱了起來，則是在炕頭、中、尾全都摸了一遍。
見溫度全都一樣後，郭帛瑤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溫度很均勻，沒有出現炕頭燙、炕尾涼的問題。」
說完，郭帛瑤跳下土炕，走到灶台前，拿起一根鐵釺將爐蓋掀開。
爐蓋一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郭帛瑤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原本黑色的蜂窩煤，此刻已經從下至上燒得通紅，但卻沒有絲毫坍塌的跡象。
隨後，郭帛瑤朝著嬴政和蒙毅招了招手，示意兩人過來。
看到郭帛瑤的動作後，兩人相視一眼後起身朝她走去。
嬴政過來之後，郭帛瑤指著灶膛內。
「陛下您看。」
「從放進去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這塊蜂窩煤還沒燒到一半，火苗還旺得很。」
嬴政和蒙毅看到灶膛內的那塊依舊還成型的蜂窩煤後，臉上的驚訝更甚。
但是不等兩人說話，門外的匠人們率先驚呼。
「半個時辰......燒了還沒蜂窩煤的一半？！」
聽聞，郭帛瑤輕笑一聲，隨後看向嬴政。
「陛下，能不能讓他們進來看看？」
嬴政輕輕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可』。
隨著嬴政的話音落下，眾人便迫不及待的直接進了屋子。
嬴政和蒙毅則是先去了一旁。
一進屋，眾人爭先恐後的朝灶膛內看去。
「尋常的柴薪，這麼旺的火，半個時辰就燒成灰了！這蜂窩煤竟然還有這麼多？」
郭帛瑤將爐蓋重新合上，拍了拍手，轉身面對眾人。
「這蜂窩煤，白天把底下的通風口全打開，火燒得旺，一塊能燒兩個時辰左右。」
「若是到了晚上睡覺前，在灶膛里疊著放上五塊蜂窩煤，然後把底下的通風口關小，只留一絲縫隙讓它慢慢悶著。」
「這五塊煤，就能燒上一夜呢！」
「第二天早上起來，屋裡還是暖的，連重新生火都免了，直接打開通風口，火自己就旺了。」
「五塊煤......燒一整夜？」
一名年輕匠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那豈不是說，尋常百姓家，一天最多十塊蜂窩煤，就能扛過整個冬天？」
郭帛瑤點點頭。
「沒錯，而且其中的成本還比買柴薪低了不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