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床上。
只見大白狗還在,但它的身上層層疊疊地披掛著各種衣物。
最裡面一層是他的那件外套,被當成打底衫套在玩偶身上。
外面又裹了一件藏青色的連帽衛衣。
衛衣外頭還搭了一件黑色的薄羽絨馬甲。
玩偶的脖子上被圍了一條他的運動毛巾,腦袋上還被扣了一頂他的鴨舌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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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前腿分別被塞進了兩隻不同的襪子裡。
左腳是一隻灰色的運動棉襪,右腳是一隻黑色的商務襪。
而大白狗的背上,還橫七豎八地搭著好幾件T恤和短褲,有些疊得整齊,有些隨意地鋪展開。
整個造型從下往上看,底座用三四件鋪平的衣服做地基,中間的大白狗被層層包裹,頂部的鴨舌帽微微歪斜。
它幾乎占據了半張床。
不,不止半張。
枕頭都被擠到床角了!
顧風原本興高采烈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再往旁邊一看,衣櫃門大敞著。
櫃裡的衣架歪七扭八,衣服少了大半。
平日裡碼得整整齊齊的T恤,如今只剩兩三件縮在角落裡。
至於其他衣服,此刻全堆到了床上。
全都在那隻大白狗身上!
而他心心念念的蘇羽正站在床邊,踮著腳,雙手舉著一件他的格子襯衫鋪到大白狗的肩膀上。
鋪完之後,她還伸手拍了拍,把褶皺撫平。
「……蘇羽,吃飯了。」
顧風的聲音把她從專注狀態中拉了出來。
蘇羽猛地回過頭。
看到顧風之後,她眼睛一亮。
直接從床邊下來,趿拉著棉拖鞋走到門口。
很自然地伸手環住了顧風的腰,臉貼在他胸前蹭了蹭。
「好,風哥,吃飯。」
聲音又輕又軟,方才那點悶氣早沒了影兒,乖得讓人心都跟著軟了下來。
但顧風此刻根本沒心思感受這份甜蜜。
他的目光越過蘇羽的頭頂,依舊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座由他全部家當搭建起來的巍峨建築!
那個造型。
講真的。
有點像羅浮宮……如果羅浮宮是用男人的衣服堆出來的話。
顧風嘴角有些抽搐,他低頭問道。
「蘇羽,你這是幹什麼?」
蘇羽仰起臉看他,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吃飯呀?」
顧風深吸一口氣,然後用手指了一下床的方向。
「我說的是床上那個!」
蘇羽轉頭看了一眼。
「哦,那個啊。」
她鬆開環在他腰上的手,退後半步,很平靜地解釋道。
「一件衣服不夠。」
「味道太淡了,留不了多久。」
「得多放幾件,散開一點,和空氣接觸的地方才夠多。」
「這樣味道能留得均勻,也不容易一下子散掉。」
這話說的,就跟在和同事講產品需求一樣。
條理清晰,邏輯嚴謹。
「而且不同材質的布料對氣味的吸附能力不一樣,棉質最好,速乾麵料其次,化纖的最差。」
「我是按材質分了層的。」
顧風越聽,嘴角抽搐的越厲害。
「而且不是風哥讓我把玩偶當寄託的嘛?」
蘇羽歪著頭直視他,烏黑的眼睛清澈得讓人心裡發毛。
「現在反悔了?」
顧風一聽,慌了神,趕緊擺手道。
「不、不是……」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座衣服山。
蘇羽說得也沒錯。
是他讓對方把玩偶當自己的。
是他主動給玩偶穿了外套。
是他說以後自己加班的時候就抱著它。
人家只是在他的基礎上做了個優化升級。
合情合理。
但是……這晚上咋睡啊?
一半的床都被占了啊!
顧風在心裡哀嚎了一聲,最終還是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算了。
眼不見心不煩。
大不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把衣服挪一挪就是了。
「行吧。」
顧風認命地嘆了口氣,彎腰把蘇羽打橫抱了起來。
「先吃飯。」
蘇羽被他突然抱起來,條件反射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風哥,我能自己走的。」
「你身體剛好,少折騰。」
「可是我真的不疼了……」
「聽話。」
蘇羽只能閉了嘴,把臉埋在顧風的頸窩裡,聞到對方身上那股舒心的氣味。
這比大白狗上的濃多了,也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