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氣溫驟降，在路燈下呼出的白氣很快就會消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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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風確認後備箱沒問題後，搓了搓手就鑽進了駕駛座。
暖風還沒有來得及把車內的溫度升起來，方向盤就冰得他手心縮了一下。
因為趕著回家，倒車的時候又差點蹭到旁邊的柱子。
顧風咬著牙才終於把車挪了出去，心裡再次感嘆蘇羽不在副駕的日子真的太難了。
以前都是她開車，他坐著就行。
現在自己開，每次倒車都跟渡劫似的。
從玩偶店到小區，導航顯示二十分鐘。
顧風一路沒敢磨蹭，綠燈沖黃燈過，限速六十他踩到五十八。
一路上，他都惦記著蘇羽。
她平時再不高興，也會回一句「嗯」或「知道了」，可這次只有一個句號。
越是這樣，他越擔心。
等車駛進小區後，顧風才終於放慢了速度。
冬天路面有薄霜，小區里又有老人小孩走動，他不敢快。
找到車位停好，熄火。
他從後備箱把那個方方正正的真空包拎出來，夾在腋下。
透明的壓縮袋裡，被壓扁的白色毛絨看著有點可憐巴巴的，完全看不出是個一米三的大玩偶。
從停車場到單元樓的路上，他碰見了樓下遛彎的劉大爺和王阿姨。
兩位老人穿著厚厚的棉襖，在小區的花壇邊一圈一圈地散著步，見到顧風從車上下來之後，就趕緊圍了上去。
「小顧啊，這抱著啥呢？」
劉大爺伸著脖子看了兩眼，眯著眼辨認了半天也沒看明白。
「給女朋友買的玩偶。」
顧風停下腳步，笑著為兩人解釋道。
「真空壓縮過了，打開之後會變大哦。」
「嚯，還有這種玩意兒？」
劉大爺新奇地敲了敲壓縮袋錶面，硬邦邦的。
「這能變多大？」
「一米三左右吧。」
「好傢夥！」
旁邊的王阿姨笑了起來，拍了拍劉大爺的胳膊。
「人家小伙子多會疼人吶，你看看你，這輩子給我買過啥？」
「我給你買過金鐲子！」
「那是結婚的時候！三十年前的事你還好意思提？」
兩位老人拌起嘴來，顧風趁機笑著告辭。
看到別人恩愛，他越發思念蘇羽，步子便不由得快了起來。
電梯很快上到六樓。
走廊的燈是聲控的，一有動靜就會亮起來。
顧風借著燈光，飛速趕到了家門口。
掏鑰匙的時候，腋下夾著的玩偶差點掉下來，於是他就用膝蓋頂住它，這才騰出手來把鑰匙插入鎖眼。
咔嗒。
門剛推開一條縫，裡面的燈光就漏了出來。
然後他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子進去，一個黑色長髮的身影就從門後面沖了出來。
蘇羽直接撞進他懷裡，兩條手臂從腰側繞過去，手緊扣在後背，臉埋進他的胸口。
明明看著柔柔弱弱的，但總到這個時候力氣就大得驚人。
顧風被撞得往後退了小半步。
腋下的玩偶滑了下去，他趕緊用另一隻手撈住，同時低頭看懷裡的人。
「蘇羽？你一直在門口等我？」
然而蘇羽沒有任何回應，只是把臉貼在他胸前，左邊蹭一下，右邊蹭一下。
她蹭得不重，卻一下接一下，像是在拿他撒氣。
就算他衣服的拉鏈硌著她的臉頰，她也毫不在乎。
顧風心裡一緊。
他感覺到蘇羽渾身傳來的涼意，看來她已經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了。
顧風想說點安慰的話，但是生悶氣的蘇羽可不好哄，還是先等她情緒安穩下來再說吧。
於是他沒再開口，只抬起空著的手，輕輕護住蘇羽的後腦。
她微卷的長髮落在他掌心，涼涼的，帶著熟悉的白蘭花香。
顧風不再動彈，站在門口任她抱著。
忽然，走廊的聲控燈滅了。
黑暗裡，只有屋裡透出來的光勾勒出兩個人疊在一起的輪廓。
過了大概一分鐘，顧風覺得不能再在走廊里站下去了。
十二月的穿堂風從樓梯間灌進來，蘇羽身上只穿了一套睡衣外面套著他的舊衛衣。
這樣下去會著涼的。
「我們先進去，進去接著抱，好不好？」
顧風低聲誘哄道。
蘇羽不為所動。
「蘇羽，外面冷。」
蘇羽依舊不為所動，只是把臉往他胸口又埋深了一點。
見軟的不行，顧風也只能來硬的了。
他側過身，用屁股把門頂開。
然後一隻腳跨過門檻，另一隻腳拖著蘇羽的棉拖鞋一起往裡挪。
蘇羽被他帶著走了兩步，腳下趿拉的拖鞋差點掉了。
她低頭用腳趾夾住，然後繼續抱著他蹭。
顧風就這麼以極其彆扭的姿勢，半抱半拖地把人弄進了玄關。
最後，他用腳後跟把大門勾上，隨著一聲輕響，他們成功回到了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