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同河司上蒼江捉賊的一日後。
金水街,李弘進入後院地窖中,點上了油燈。
昨天收隊後已是早晨,人困馬乏。
回了巡檢司沒待多久,他回家肝了會兒樁功,一覺睡了一整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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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戰鬥會消耗很多氣力血氣,尤其是對戰的都是高手,遊走在生死邊緣。
昨日凌晨他獨斬三個江匪頭目,又力斃五個小匪,功勞雖大,但著實累到了。
故此也沒仔細把揣回來的戰利品全部點完,只查看了銀錢數量。
此刻,地窖木桌上,李弘看著染著血的藍布袋,心中有一絲拆盲盒的期待。
這是從韓剛懷裡搜出來的。
隨之,他打開後發現是本冊子,不禁雙眼一眯。
這是本很稀有的武學《彈指決》。
好像是一門修煉指力彈射外物的遠距離攻擊武學。
李弘翻開查看。
良久,他嘴角露出些許笑意。
「這彈指決,正好是內壯武學,練到大成便可匯血氣為勁,聚手指激發勁力,殺人於無形!」
看來,這韓剛倒是有些底蘊。
這種江湖武學,正是李弘想要的。
他自習武開始,一直都學的是官家武學,太容易辨認了。
這要真私下動個手,很難掩藏身份,會帶來很多麻煩。
勢必要再學些江湖上的功夫,以備不虞。
而這《彈指決》便不錯,外壯武者學了只能催發暗器。
但內壯武者已經凝血成勁,還可以調動氣勁,由手指激發離體數米,防不勝防。
「可以練練,當個壓箱底功夫。」
李弘藏起冊子,盤著桌上的碎銀、瓷瓶以及雜物。
瓷瓶中的漆黑丹丸,他昨天打開後觀詳過,不敢貿然吃,因為沒任何標註。
這些江匪頭目,誰知道都平日裡都用什麼進補。
萬一碰上邪道,就交代了,須待風聲過去幾天,去巡檢司醫官那裡辨認後才敢用。
至於銀錢,韓剛倒是不窮,碎銀雖只有十幾兩。
但從他鞋底搜到的銀票有一百兩,估計是對方留著救命的老本。
「匯順通」的票子,聽聞內城就有這家錢莊。
「夠我一月修煉所用,內壯中期前倒是不需要發愁了!」
李弘眼角微微眯起,笑意漫到嘴角。
有了這筆小小的橫財,心裡已經有一些底。
「武考.....已經只剩五個月,我最晚都要在明年春試前考出個一等武生.....」
他暗自琢磨著,自從劉明給他揭開了這個世界的一角勢力。
重新制定了計劃後,如今在走天才路線。
但想在這次武考里脫穎而出.....卻還差的多。
「面板給我提供的助力雖強,只是這銀錢方面缺口.....還需要想想辦法。」
只要有一絲希望,李弘絕不願意錯過這次武考,再等上三年。
他從木桌上劃來一本書籍《諸藩志·徐濤》。
這本書是簡略介紹離土百府各國的專著。
是他在得知凌雲上宗這等超然宗派後,從書館淘來的書籍。
裡面記錄了包括大齊以外的十幾個國家風土,筆者應該親身遊歷過,所以看得出非常翔實。
古代,不比前世,沒有影視音資料,信息渠道存在很厚的蔽塞。
底層絕大部分人可能終其一生,連縣城都走不出去。
更遑論走出大齊國度範圍外。
對外界的消息,也只能停留在他人口述。
至於有條件識字的,則可通過書籍窺見一二。
這個筆者名為「徐濤」,看樣子應該是個武道強者,否則也不可能有能力游遍諸國。
在他這本書中,李弘早些天讀了個底朝天。
於記錄的蛛絲馬跡里,捕捉到了些信息。
「這個天下,不止有離土一州,好像共有八土八州!」
「武道極巔.....或許也不止我想的那麼簡單。」
「考了武生後,若能在內城立足,應該會有更多渠道去詳盡的了解此方世界。」
李弘又翻開這本書,繼續復讀起來。
想從中再找些線索,來拓寬當下的世界觀………
............
同一時間。
雜貨鋪門前。
日頭正好,李福林正在手執笤帚掃著地。
姚氏在後端著水盆灑水壓灰。
只聽到門前似乎有馬聲嘶鳴。
不多時,一道有些生澀的聲音突然傳來:
「爹!」
李福林忽然抬頭看向門口,那是一張既陌生,卻又帶些熟悉的臉龐。
「紅玉?」
李福林怔了一瞬,好像心頭過雷般。
他扔掉笤帚,臉上突然浮現出殷切笑容:「紅玉,快進來!」
李紅玉一身黑褙子,笑靨如花。
身後,還跟著個穿著綢袍的青年,手中提著兩個錦盒,眉眼跟她有三分像。
這雜貨鋪,她已經有些年頭沒有來過了,此番雖是周庭山攛掇著來的,但也不免有些唏噓。
「這是小威吧,有年頭沒見了!」
但見李福林笑的眼睛眯成了線,打量著後面的周威:
「這一晃,真是都快不認得了!」
周威擠出笑容,放下錦盒,面上恭敬地作了個揖,聲音洪亮道:
「外公,外甥周威給您老請安。」
「好,好,外公都好!」
李福林笑的激動,自家這大閨女多少年沒回過家了?
還帶著外甥,一時間讓他反倒有些手足無措。
「弟媳婦!」
李紅玉進門後笑著湊近姚氏,領著周威道:「周威,這是你舅媽!」
「舅媽好!」
周威滿目笑意,納頭便拜,腰比拜李福林時還要彎。
「誒。」
姚氏笑著應了聲,她這兩個月養出了氣色,穿著也不復之前那般只有棉麻。
手指、頭上都帶著李弘給她買的首飾,倒也沒失太多場面。
幾人走進堂屋落座。
李紅玉扭頭打量間,扯了扯周威的袖子。
周威隨即打開幾個錦盒,擺在桌子上,笑道:
「外公,這是上等赤參,還有玉林祥的緞子.....」
李紅玉適時跟著賠笑,「爹,這些年閨女不懂事,沒在跟前兒....」
「閨女,都過去了,一家人咱都不再提了啊。」
李福林擺擺手打斷,笑容不減,對著姚氏道:「翠花....喊弘兒來吧。」
這些天,連日又是演武堂又是巡檢司,有不少人登門拜訪李弘。
李福林跟著迎來送往,早知道自家大孫已今非昔比。
剛才迫於突然,當下心神已定,他還能不懂這點人情世故?
上次,他跟姚氏攛掇李弘去閨女家認親,回來時李弘含糊其辭。
但想也知道,那時自家孫兒恐怕沒在夫婿家得了待見。
這才剛多久.....李福林面色不動,心下不禁歡喜。
弘兒,真是要出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