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劉亦飛呼出一口濁氣，清冷的鳳眸重新聚焦。
她看著滿臉不忿的宋鐵，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婉：
「既然香江的導演這麼固步自封……那存子以後的職業發展，還是主攻內地的大盤吧。」
劉亦飛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今天存子會有這種遭遇，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我們茜影的名氣，在圈子裡沒有打響。」
說到這裡，劉亦飛的目光落在了那張清純無辜的小臉上，若有所思道：
「影視部的韓總，之前跟我提過一嘴。」
「今年上半年大火的那個《偶像練習生》，收益和熱度非常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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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部那邊已經決定，要在年底趁熱打鐵推出它的姊妹篇，選拔女團的《火箭少女101》。」
劉亦飛給出了自己的決斷：
「存子的年紀正好合適，而且又有北舞附中的底子。」
「去香江電影裡演那些受氣的小丫鬟，還不如去自家的主場歷練。」
「就從這個選秀節目，作為茜影打響名號的起點吧。」
……
坐在下首的趙麗影，聽到大姐頭這番看似深思熟慮、實則多少帶著幾分妥協意味的安排，嘴唇微微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在趙麗影這種從娛樂圈最底層摸爬滾打，踩著無數荊棘白骨爬上來的草根狠人眼裡。
這件事情的解決邏輯，根本就不該是這樣！
讓人指桑罵槐的駁了面子，連三分鐘都不到就被像趕蒼蠅一樣轟出劇組？
這要是換做楊蜜那個暴脾氣，早就動用資源讓那劇組見識一下什麼叫資方的鐵拳了！
名利場裡，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往往是得寸進尺！
如果不讓那幫窮橫的香江遺老長長記性，以後誰還把茜影工作室放在眼裡？
可……
看著劉亦飛那顯然已經做出決斷的面龐，趙麗影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大姐頭畢竟是大姐頭。
她習慣了仙氣飄飄，習慣了退讓與體面。
趙麗影是個極有分寸的聰明人，既然正主都不想把事情鬧大，她一個衝鋒陷陣的頭馬，自然不好越俎代庖。
想到這裡，趙麗影心底暗暗嘆了口氣，隨即自然地換上了一副贊同的笑容，在一旁溫聲附和道：
「亦飛姐看得透徹，犯不著為了那幫老頑固動氣。」
「這些年，香江的電影市場本來就一年不如一年了，青黃不接，全靠那幾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在硬撐場面。」
「他們願意在自己那個巴掌大的爛攤子裡自嗨，就隨他們去唄。」
趙麗影拉過劉皓存有些冰涼的小手，笑盈盈地寬慰道：
「咱們存子底子這麼好，等年底上了《火箭少女》，借著愛奇藝和微博的熱搜推流，那粉絲量還不是分分鐘破百萬？」
「到時候，大把名導的劇本排著隊來找我們存子挑，哪輪得到他們那幫窮橫的香江劇組在這兒挑三揀四？！」
......
初夏，義大利，米蘭。
不同於數月前兩人心血來潮、像遊客般在蒙特拿破崙大街走馬觀花時的侷促與碰壁。
這一次，當唐煙與劉施施再度踏上這片亞平寧半島的土地時，隨行的陣仗，已然脫胎換骨。
黑色的阿爾法羅密歐車隊後方，跟著整整兩輛滿載著精算師、跨國併購律師以及高級法務人員的商務車。
而坐在兩人中間、負責統領這支全副武裝審計軍團的，赫然是一位身著炭灰色西裝，氣場極具壓迫感的中年女性——方晴。
唐詩影視新晉執行執行長。
也是唐煙和劉施施輪番上陣，在紫金山莊園裡使盡了渾身解數，軟磨硬泡了好幾個晚上，才從李鋒手裡要過來的定海神針。
在講究狼性法則的頂端投行圈裡，擁有華爾街實戰履歷的高級女性合伙人，本就少得可憐。
像楊蜜要走的那位不到三十歲的斯坦福新貴林露，在金融圈裡，已然算得上是天之驕女。
但！
跟眼前的方晴比起來，略顯青澀的林露，充其量只能算是個剛出師的拔尖學徒。
方晴今年四十二歲。
在這個動輒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叢林裡，能夠活過不惑之年且依然屹立不倒的女性，就宛若那醇香的烈酒，歷久彌辣。
在她剛出道時，就曾親歷過九七年索羅斯洗劫東南亞的世紀金融風暴，就連雷曼破產的前夜都曾全身而退。
其個人名下的資產與股權信託，早在五年前就穩穩邁過了A9的門檻。
單憑唐詩影視那百分之十的乾股，想要打動這種段位的金融圈老資歷給她倆當大管家，無疑是痴人說夢！
這尊大佛，可是李鋒拿出了整個皓鋒影視部千分之五的股權，並附帶全額現金分紅兜底，才從海外挖回來的頂端人才。
把這種級別的金融母夜叉塞給兩個女演員當差，在皓鋒集團的內部高管看來，屬實時有些殺雞用牛刀了。
不過……
誰讓集團總裁親自點頭了呢？
而對於方晴本人而言，新官上任接手唐詩影視的第一戰，就是來米蘭收購老牌藍血巨頭普拉達的股權。
這種聽起來既有逼格，又能實打實將戰果寫進國際併購教科書的大案，她做起來倒也算不上抗拒。
至於唐煙和劉施施這兩位年輕貌美，卻在商業上一竅不通的老闆……
在華爾街見過太多各路財閥荒誕私生活的方晴，早已見怪不怪了。
真要論起髒來，娛樂圈裡的那點潛規則，在金融圈動輒洗劫數萬家庭生計的吃人邏輯面前，純潔得像是個幼兒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