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抱著木盒站在原地,表情跟吃了一整隻沒拔毛的靈雞一樣複雜。
他突然就和上輩子那些被瘋狂追求的女神共情了。
原來被人追著送東西是這種感覺。
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現在這情況是真他娘的難辦啊……
「老錢啊老錢,你這麼下去可讓我怎麼辦啊……」
季夏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木盒,只感覺這玩意很是燙手。
他也沒打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直接丟進了內宇宙。
「眼不見,心不煩,眼不見,心不煩。」
「說不定老錢就是單純的想送我點兒東西呢……」
就在此時,天斷小世界的門戶外,八大仙宗的宗主已經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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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道身影站在最前方,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不常出現的鄭重。
他們身後,那些一流勢力和修仙世家的家主、老祖也都肅然站立。
赤這裡自然也有一些「老熟人」。
像是赤焰真人、馬元化、晉家老祖等人都在。
只是他們臉色各異,很明顯是各懷心思。
「差不多了。」虛靈子捋著鬍子,目光掃過那道幽藍色的巨大裂縫。
「如今的門戶已經足夠穩定,再拖下去恐生變故。」
花弄影輕輕點頭。
柳芸芸冷著臉沒有開口,但也沒有反對。
雷萬鈞和文淵閣對視一眼,各自默認。
蒼玄機站在角落裡,微微頷首。
不約而同的,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那個站在中間、其貌不揚的邋遢老頭。
葉青山負手而立,迎著所有人的目光。
他沒有擺架子,也沒有說什麼慷慨激昂的話。
他只是抬起手,朝著那道裂縫揮了揮。
「那……宗門大比,這便開啟吧!」
葉青山一錘定音,徹底引動了這場盛會的開端!
……
天斷小世界的門戶外,人潮如洪流。
各方弟子在各自長輩的目送下,陸續朝那道幽藍色的裂縫涌去。
八大仙宗的隊伍走在最前。
作為大教弟子,他們氣度從容,步伐整齊。
許是因為身份帶來的自信,光是從氣質方面他們就要比那些其他教派的弟子高上許多。
後面緊跟著一流勢力、修仙世家的子弟。
他們的整體氣勢弱了一截,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和期待。
「季哥!季哥!這兒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凌霄又湊到了季夏身邊。
「進了小世界以後可別忘記咱們聯盟的事兒!」
「我早就想胖揍一頓陸劍鳴那個傻吊了!」
「到時候你給我壓陣!看我打爆他!」
季夏扭頭一看,看到來人後眼皮都連著跳了好幾下。
凌霄半張臉都是腫的,青紫交加。
堪比剛剛被平底鍋正面打中的灰太狼。
除此之外門牙還掉了兩顆,說話的時候字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嘶嘶」聲。
「你……確定你沒事?」季夏盯著他的臉,很難不懷疑他現在說話到底漏不漏風。
「問題不大,問題不大。」
凌霄大手一揮,或許是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扯到了臉上的傷,嘴角跟著抽搐了一下。
但他要面子的很,硬是忍住了並繼續說道:
「我可是仙帝轉世,這點小傷算個啥?」
「上一世我在九天之上渡劫的時候,天雷可比這玩意兒狠多了!」
他說的那叫一個若有其事,這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上輩子有著啥不為人知的身世。
季夏看他這樣嘴角不由抽了抽。
這小子裝逼是真的不打草稿,還什麼仙帝轉世,渡九天雷劫……
一個築基期的小癟三扯什麼淡?
放在平時,季夏沒準就懟過去了。
可現在凌霄都這麼慘了,他也不再好逗弄什麼。
「行,進去以後我會去找你的。」季夏拍了拍凌霄的肩膀道。
「嗯!」凌霄咧嘴一笑,兩顆門牙的空缺格外醒目。
「小弟!」
季夏還沒來得及走,又一道聲音從旁邊蹦了出來。
青蘿像一隻綠色的兔子一樣躥到他面前,兩隻手背在身後,仰著頭,眼睛眯成一對月牙。
「還有我還有我!!!」
「進去以後大哥罩你哦!」
季夏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小姑娘,她正踮著腳尖試圖拍他的肩膀。
他配合地彎了彎腰,讓她拍到了。
「行,那就麻煩老大了。」
青蘿見此滿意地哼了一聲,下巴抬得更高了。
「季兄。」
墨書白從另一邊走過來,懷裡抱著那個厚得可以當板磚的筆記本,表情認真得不行。
「我最近又有了新的研發成果,關於靈爆雷的定向爆破陣紋。」
「進入小世界以後我們找個機會實戰嘗試一下。」
「定向爆破?」季夏來了興趣,「什麼方向?」
「極致的定向穿透。」說到這些墨書白的眼裡就像是燃燒起了火焰一樣,明顯是對自己的研究成果很感興趣。
「理論上可以做到讓靈爆雷的衝擊力集中在一個極小的點上!」
「穿透力提升至少三倍!」
「但爆炸範圍會縮小到原來的十分之一。」
「我覺得很適合在秘境裡對付一些皮糙肉厚的妖獸。」
「三倍穿透?」季夏想了想,「你試過木屬性基底加金銳符文嗎?」
聽到這個墨書白在愣了一下後眼睛猛地亮了,立刻就翻開筆記本開始記。
凌虛帶著太虛宗的弟子們默默走在幾人身後。
他依舊不說話,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微笑。
但季夏注意到他走的位置恰好落在他和陸劍鳴之間。
這個站位就很有意思了。
季夏回頭看了這一圈人。
凌霄,半張臉腫著還在跟他吹牛皮。
青蘿,踮著腳拼命想當他老大。
墨書白,滿腦子都是符文和實驗數據。
凌虛,一句話不說卻像是這些人中最靠譜的一個。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那是……很暖的感覺。
曾幾何時,他是孤身一人。
那時候的他從雲渺仙宗如喪家之犬一般的倉惶逃離。
他沒有修為,沒有靠山,最困難的時候甚至連下一頓飯在哪裡吃都不知道。
那時候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安安靜靜地混吃等死。
至多就是做一個富家翁,娶上幾房小妾,然後多子多福。
可不知不覺之間,他身邊開始有人了。
他好像不再孤獨了。
他……好像不需要在什麼都只能靠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