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蹲在五行戰甲里,外面的威壓一浪一浪地打過來,連戰甲的緩衝符文都開始嗡嗡作響。
他咬著牙,腦子卻沒停下來。
見到了這些人的咄咄逼人,季夏算是徹底看出來了。
這幫人哪裡是來討公道的?
這幫人來此就是為了砸場子的!
首先,如果是真的討公道,他們不可能還沒有進門就爆發出這般大的動靜,這相當於直接就引爆了雙方的矛盾,根本就沒有坐下來大家一起談事情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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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他們面對葉青山的反問甚至是連安瀾宗駐地化作的廢墟都不願看一眼,張口就是「苦肉計」!
這不是來問真相的,這就是來砸場子的!
他們要把「血災」這頂帽子當著全城的面焊死在安瀾宗頭上!
他們在逼著葉青山發飆!
只要葉青山在這個時候動手,那安瀾宗的處境就成了黃泥巴掉褲襠!
不是屎也是屎!
「不對……」
「這不對勁兒!!」季夏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先是在各方元嬰老怪離開天斷城前往山脈破界時動手,現在又選在所有人剛回城,情緒最脆弱的當口,帶人圍了安瀾宗來針對老葉。」
「時間有點太巧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提前算好了每一步一樣。」
「這根本就不是偶然!」
目前的局勢太亂了,以往的宗門大比外界理應是井然有序的。
即使出現矛盾,那也應該是在天斷小世界中的各個宗門的弟子身上。
外面的老怪們即使在怎麼看對方不順眼,至少明面上都會保持著應有的客氣。
可是如今仿佛所有的矛盾都同一時間爆發了一樣!
就好像這背後有著一隻看不見的黑手試圖將局勢攪的混亂,讓身在局中的所有人都被迫的隨波逐流!
「殷家到底要做什麼?」季夏皺著眉頭自顧自的說著。
如果真是殷家做的,他們為什麼不只打安瀾宗?
季夏殺了作為殷家嫡系的殷無羈,這件事兒的發生就代表著雙方已經不死不休。
所以即使殷家來報仇,只是針對安瀾宗的話,殺完就走那誰也說不出什麼。
可如今受到清算的的不止是安瀾宗!
除卻八大仙宗之外,內城裡面的各方勢力都幾乎被血洗!
殷家是隱世家族,這般家族不可能做出這般愚蠢的事情來。
把事情鬧得這麼大除了逼著自己出世還能有什麼好處?
除非……從一開始就有人想把殷家拖下來!
也就是說關於「血災」就不是殷家做的!
「難道藏在這背後的當真不是殷家?!」
就在季夏腦子裡那根線快要串起來的時候,前方忽然炸開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好!」
「好!!」
「好!!!」
葉青山的笑聲像雷一樣從頭頂滾過去。
季夏一激靈,抬頭看去,只見葉青山站在光中,周身氣機仿若被點燃一般越拔越高。
他的眼睛再不是平時那副半睜半閉的懶散模樣,瞳孔里像有兩道閃電在跳。
「都已經過去多久了?」
「連老夫都快忘了。」
「有多久沒人敢這麼指著老夫鼻子說話了?!」
他的聲音響徹寰宇,仿若來自天外一般。
「你們莫非真覺得我葉青山老了?」
「真當本座……可欺了?」
他笑聲一收,聲如洪鐘,震得這片天地都在發顫。
天穹之上,雲層被沖開幾個巨大的旋渦。
旋渦中心雷光遊動,像有龍在其中翻滾,時不時炸開幾道悶響。
那是元嬰王者的怒意,連天地都開始給反應。
周振山後面的幾個老怪,原本還一臉興師問罪,這會兒被這股氣勢一衝腿肚子都有點發軟。
不少人都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步。
周振山此時的臉色也變了。
他知道葉青山強,可沒想到這老東西一旦動怒光憑氣勢就能把十幾位元嬰壓住!
元嬰之間的差距當真能大到如此地步?!
「葉宗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等不過是想來問個清楚!」
「你何必弄出如此陣仗?」
周振山硬著頭皮開口。
這次開口,他語氣里那點興師問罪的底氣已經沒剩多少了。
「沒錯!」
「葉宗主,你反應這麼大,莫不是心虛了?」
「我等來此,只為討個公道!」
「你安瀾宗若是清白的,為何不敢讓我們問上幾句?」
「你葉青山再強,難道還能強過這方世界的道理不成?」
「今日我們來的人雖不多,但也不是任你宰割的!」
後面各個元嬰在那裡瘋狂跟團,這讓周振山有點兒頭皮發麻了。
倘若不是時機不對,他是真想把剛剛說話的那幾個狗東西的嘴撕爛!
TM的!你們沒看到老子都慫了嗎?!
你們這麼說是想找死嗎?!
不過話趕話都到了這兒,作為此次核心的周振山當然也不能退縮。
他穩了穩心神再次看向葉青山道:
「葉宗主,吾等知道你強。」
「可你即便在強也強不出一個理字!」
「今日本座帶諸位道友過來只是為了與葉宗主你求個真相!」
「莫非你就是連溝通都不願與我等溝通了?」
周振山自認為自己說話已經很「軟」了。
倘若放在平時的話,葉青山聽到後必然不至於因為這些就和他發難。
可現在……老葉明顯是被氣到了。
他如何看周振山都感覺很不順眼!
至於周振山剛剛說的那些在他眼裡更像是挑釁一般!
「想和老夫談?」
「你們還不配!」
「讓劍凌雲來!」
周振山的聲音宛若天雷炸響。
周振山見此臉色立刻陰沉起來。
明顯是有些下不來台。
季夏眼見局勢即將失控,他來不及多想,頂著幾乎要把他碾碎的威壓,從內宇宙里摸出那塊令牌,高高舉了起來。
「諸位,冷靜一下!」
他這一嗓子夾著靈力,硬是讓周遭這些人聽到了他的聲音。
一時間,所有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季夏咬著牙,把令牌朝前一亮。
令牌上那枚銀月與金劍交錯的印記,在夜光下清清楚楚。
「你們說血災是我安瀾宗乾的?」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死緊,「那敢問諸位,這東西,你們可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