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坐在會議桌對面。
安靜地聽完了評審組的評價。
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送走評審組之後。
秦天毅站在市委大院門口的台階上。
望著那輛中巴車的尾燈在暮色中漸漸遠去，然後轉身走回辦公樓里。
十月下旬，秦天毅接到了省發改委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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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州市化工園區閒置資產盤活項目正式入選了省級工業園區轉型升級試點名單，將獲得專項資金和政策支持。
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說。
正式文件會在月底之前下發。
秦天毅握著聽筒，在辦公桌前坐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宋遠明的號碼，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
宋遠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驗證之後才會有的篤定。
「秦市長，這個結果意味著園區的硬體改造和基礎設施建設可以提前啟動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日陽光染成金黃色的天空上。
「宋總，硬體改造的施工方案你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試點名單正式確定之後，立刻啟動施工。」
「招商工作也要同步推進，不能等硬體建好了才開始招商。」
宋遠明在電話那頭鄭重地應了一聲。
十月三十一號，省里的正式文件到了。
秦天毅把文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放進文件櫃裡，在檯曆上標註了十一月一號這個日期。
新的一個月，新的階段，正在等著他。
金秋的呂州市，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向前推進著。
而他站在這條路的中間。
望著前方那些正在一天一天變得清晰的方向，心裡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這座城市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活過來。
……
十一月一號清晨。
秦天毅站在化工園區的入口處。
今天的天氣比他預想的要好，天高雲淡。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站在那棟已經修繕一新的二層小樓門口，望著園區里那片即將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土地。
宋遠明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施工方案和一張園區改造的進度表。
楊磊站在宋遠明身邊，手裡拿著筆記本，隨時準備記錄。
施工隊的十幾個人已經到位了。
幾台挖掘機和推土機停在園區的主路邊上，工人們正在做最後的設備檢查和開工準備。
秦天毅沒有搞什麼隆重的開工儀式，沒有剪彩，沒有致辭，只是在園區入口處站了片刻。
目光掃過那些已經準備就緒的設備和工人，然後側過頭看了宋遠明一眼。
「宋總，開始吧。」
宋遠明點了點頭，轉身朝施工隊的負責人做了個手勢。
幾台挖掘機同時發動，巨大的鏟斗插入地面，挖起滿滿一斗黃土。
秦天毅站在園區入口處，看著第一台挖掘機開始作業。
他沒有待太久，大約看了二十多分鐘，確認施工已經進入了正常的運轉節奏，然後轉身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楊磊跟在他身邊，兩人上了車，車子沿著園區的主路緩緩駛出。
「楊磊，施工期間你每天都要過來看一眼。」
「進度要盯，質量要盯，安全更要盯。」
「這三條，一條都不能少。」
楊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鄭重地點了點頭。
「秦市長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每天上午和下午各來一次，確保施工不出任何問題。」
秦天毅沒有再說什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回去後，秦天毅沒有去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高育良的辦公室。
高育良正坐在辦公桌後翻看一份文件，看到他進來便放下文件，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化工園區那邊動工了？」
「動工了。」
「今天早上第一台挖掘機進場，施工隊已經開始作業了。」
「宋遠明的施工方案排得很緊，如果天氣不出意外的話，年底之前能完成基礎設施改造的主體工程。」
高育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變得更加認真了一些。
「施工期間要注意協調好周邊居民的關係。」
「化工園區雖然不在居民區附近，但施工車輛進出可能會經過周邊的村莊，提前跟鎮裡打好招呼，別讓老百姓覺得市里搞工程不考慮他們的感受。」
秦天毅把高育良的叮囑記在了心裡。
「高書記說得對，我會讓經開區管委會提前跟周邊村莊做好溝通。」
從高育良辦公室出來之後，秦天毅回自己的辦公室處理了幾份日常文件。
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宋遠明的號碼，把高育良的提醒轉述了一遍。
宋遠明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說他會讓施工隊的負責人提前跟周邊村莊做好對接。
確保施工期間不會給老百姓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十一月上旬的幾天裡，秦天毅幾乎每天都會去化工園區看一眼施工進度。
他不一定每次都下車，有時候只是讓馮東把車停在路邊，透過車窗看幾分鐘就走。
但他心裡清楚，他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信號，讓施工隊、讓宋遠明的團隊、讓所有參與這個項目的人都知道。
化工園區的改造是市里重點關注的工作。
十一月七號那天，秦天毅在化工園區遇到了宋遠明。
宋遠明正站在施工區的邊緣，手裡拿著一份施工圖紙，正在跟施工隊的負責人核對一段管線的鋪設方案。
看到秦天毅的車停在路邊，他放下圖紙快步走了過來。
「秦市長，基礎工程的進度比預期的要快。」
「按照這個速度，十二月中旬之前能完成全部的基礎施工，比原計劃提前了將近半個月。」
秦天毅站在車邊，順著宋遠明的目光望向施工現場。
幾台挖掘機正在作業，工人們正在綁紮鋼筋，混凝土攪拌車的轟鳴聲在空氣中持續迴響。
「施工進度能提前是好事，但質量不能打折。」
「越是趕進度，越要注意每一個環節的驗收標準。」
宋遠明鄭重地點了點頭，把秦天毅的話記在了心裡。
從化工園區出來之後，秦天毅又去了經開區。
楊磊那邊的企業擴展工作正在按計劃推進，三家有意向的企業已經有兩家進入了實質性的談判階段。
其中一家是做精密鑄造的，規模比第一機械廠小一些，但技術水平不錯，如果能納入現有的合作鏈條。
就能填補經開區在精密鑄造方面的空白。
秦天毅在那家企業的車間裡走了一圈。
看著那些正在運轉的精密鑄造設備和正在忙碌的工人，心裡對楊磊的辦事能力又多了幾分認可。
楊磊不僅能把進度報告寫得清楚，還能在實際對接中把意向轉化為實質性的進展。
他站在車間門口，側過頭看了楊磊一眼。
「這家企業的對接，你預計什麼時候能簽框架協議？」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本月底之前能簽。」
楊磊的語氣帶著一種經過反覆溝通之後的篤定。
「對方的負責人對加入合作鏈條的態度很積極，他們主要關心的是訂單的穩定性和結算的及時性。」
「這兩點如果能通過框架協議明確下來，簽字就沒有障礙了。」
秦天毅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站在車間門口又看了一會兒那些正在運轉的設備，然後轉身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十一月下旬，呂州市的天氣開始真正轉涼了。
秦天毅每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都能感覺到空氣中那種越來越濃的寒意，呼出的氣在面前凝成一團白霧。
但他心裡清楚，這座城市正在以它自己的節奏向前運轉著。
化工園區的施工正在按計劃推進。
經開區那兩家企業的框架協議正在走最後的流程，省里的專項資金也已經撥付到位了。
每一條線都在按部就班地向前走著，沒有哪一條因為天氣轉冷而放慢腳步。
十一月二十八號那天。
秦天毅正在辦公室里翻看一份關於全省經濟形勢的簡報，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宋遠明的號碼。
「秦市長，有個好消息。」
「我之前聯繫的那家精細化工企業，今天正式回話了。」
「他們的負責人說願意來呂州市實地考察一次，時間定在下周三。」
「如果考察順利的話，他們有意向在化工園區投資建廠。」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宋總，這是好事。」
「你提前把考察路線和接待方案準備好，不要讓客人來了覺得我們還沒準備好。」
「下周三我會親自接待。」
宋遠明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關於考察安排的細節，然後掛了電話。
秦天毅放下聽筒，在辦公桌前坐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化工園區方向那些正在施工中的建築輪廓，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
呂州市正在一步一步地重新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