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國沒有猶豫，語氣依然篤定。
「秦縣長，這一點我已經確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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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塊周邊五百米範圍內沒有集中居民區，最近的村莊在八百米開外，中間隔著一道丘陵。」
「完全符合安全距離的要求。」
秦天毅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那片開闊的土地。
「好，我回去之後再琢磨琢磨。」
他轉向孫志偉。
「志偉，你回去之後把這塊地的測繪數據整理出來，越快越好。」
孫志偉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了一筆。
從陳橋鎮回來的路上。
秦天毅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心裡在默默盤算著下一步的安排。
地塊的條件比預想的要好，權屬清晰，沒有歷史遺留問題，鎮裡也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如果真的拍板，項目的前期工作就能往前推進一大步。
回到招商局後，秦天毅回了辦公室。
他在辦公桌後坐下。
孫志偉已經在整理今天勘察的初步記錄了，秦天毅沒有催他。
只是安靜地把今天在陳橋鎮看到的那些細節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傍晚時分，秦天毅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鄭明亮辦公室的號碼。
「鄭哥，你今晚有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鄭明亮的聲音傳來。
「有空，怎麼了？」
「開發區東側那塊地的高壓線問題解決不了，我今天下午去陳橋鎮看了一塊備選地塊，條件比預想的要好。」
「想當面跟你聊聊。」
「行，你過來吧，我在辦公室。」
掛了電話後，秦天毅拿起了桌上的那份高壓線遷移評估報告。
還有陳橋鎮地塊的初步記錄一起放進文件袋裡，然後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十幾分鐘後，他出現在縣政府大樓三樓的走廊里。
鄭明亮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亮著燈。
他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夾著一根已經點了一半的煙，目光落在一份攤開的文件上。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掐滅菸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
秦天毅在椅子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沒有急著說話。
鄭明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臉上。
「高壓線的事我聽說了一些，省電力公司的答覆確實不太樂觀。」
「你下午去陳橋鎮看了？」
「看了。」
秦天毅把文件袋打開，將那幾頁關於陳橋鎮地塊的記錄遞了過去。
「陳橋鎮東邊有一塊廢棄礦場騰出來的空地，一百三十畝，權屬歸鎮裡，沒有拆遷障礙。」
「地塊南側緊鄰縣道，北側有一條常年不斷流的小河溝，水電接入條件都滿足。」
「最關鍵的是，那塊地周邊沒有高壓線，最近的居民區在八百米開外。」
鄭明亮接過那幾頁紙，低頭看了起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秦天毅安靜地坐在對面，等著鄭明亮把信息消化完。
過了大約五六分鐘。
鄭明亮放下那幾頁紙，抬起頭來看著秦天毅。
「陳橋鎮的條件確實比開發區那邊更合適。」
「周志國那邊什麼態度？」
「他很配合。」
「地塊是他主動帶我去看的，之前已經做了初步的準備工作，安全距離、水電接入、土地權屬這些核心問題他都提前摸清了。」
鄭明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周志國這個人，做事確實紮實。」
「他既然已經把前期工作做到這個程度了，說明他是真心想把這個項目留在陳橋鎮的。」
他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認真。
「但這件事不能繞過周波恆，光靠你我兩個人拍板還不行，得讓他點頭。」
秦天毅點了點頭。
「鄭哥，我的想法是，咱們直接去找周書記，當面把情況說清楚。」
「開發區那塊地的硬傷已經擺在桌上了，陳橋鎮的條件對比也很明確。」
「只要周書記認可，常委會上走個流程就行了。」
鄭明亮站起身，從衣架上拿下外套披在身上。
「走吧，現在就去。」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下了樓。
穿過院子，走進了縣委辦公樓。
周波恆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
鄭明亮抬手輕輕叩了三下，裡面傳來周波恆的聲音。
「進來。」
兩人推門而入。
周波恆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一份文件上。
看到鄭明亮和秦天毅一起進來。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
「明亮同志，天毅同志，你們倆這個點一起來，有事？」
鄭明亮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秦天毅在他旁邊坐下。
「周書記，確實有件重要的事要跟您匯報。」
鄭明亮的語氣乾脆利落。
「開發區東側那塊地的高壓線問題。」
「省電力公司那邊已經正式答覆了，短期內無法遷改，至少需要四個月以上的周期。」
「天毅今天下午去陳橋鎮看了一塊備選地塊，條件比預想的要好，想請您也聽聽。」
周波恆的目光轉向秦天毅。
「你具體說說。」
秦天毅把今天下午在陳橋鎮看到的那些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他沒有誇大也沒有簡化，地塊的面積、位置、權屬、水電接入條件、安全距離評估，每一條都說得清楚明白。
說到周志國提前做好的準備工作時，他也如實提及了。
周波恆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等秦天毅說完，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陳橋鎮那塊地，確實比開發區那邊更合適。」
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篤定。
「權屬清晰，不用征地拆遷，鎮裡也做好了配套準備，這些條件加在一起，比硬扛那條高壓線要划算得多。」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天花板上移回來，落在秦天毅臉上。
「周志國同志那邊，你跟他溝通過了？」
「今天下午看了地之後當面聊了，他很配合，而且已經提前做了不少準備工作。」
周波恆點了點頭。
「周志國這個人，我了解。」
「他做事紮實，陳橋鎮的條件也確實比別的鄉鎮更適合煉油項目。」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然後目光變得更加專注。
「但有一件事，我得說清楚。」
「陳橋鎮雖然基礎條件更好，但煉油項目的安全標準不會因為選址變了就打折扣。」
「每一道程序都要按最高標準走，不能因為鎮裡配合度高就放鬆標準。」
秦天毅鄭重地點頭。
「周書記，這一點我完全同意。」
「選址可以換，但安全標準不能降。」
「安評必須嚴格按照省里的要求來推進，不會因為任何原因打折扣。」
鄭明亮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周書記，縣裡這邊也需要同步做一些準備工作。」
「陳橋鎮雖然條件好，但畢竟以前沒搞過煉油項目，有些配套的審批流程需要提前跑通。」
「我的想法是，這件事由天毅牽頭負責推進，我這邊負責協調各部門配合。」
周波恆的目光在鄭明亮和秦天毅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好，那就按這個思路來。」
「明天上午，明亮同志你找周志國同志談一次，把縣裡的態度跟他當面說清楚，讓他做好地塊隨時可以啟用的準備。」
「天毅同志，你那邊繼續推進技術評估和安評的對接工作，不要因為選址調整就停下來。」
「好的，周書記。」
秦天毅和鄭明亮同時應聲。
周波恆沒有再說什麼，擺了擺手。
兩人站起身，向周波恆微微欠身，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鄭明亮放慢了腳步，側過頭看了秦天毅一眼。
「你這邊技術評估的事抓緊，如果宋工那邊的評估結果能儘快出來，常委會上通過之後就能正式推進了。」
秦天毅點了點頭。
「鄭哥放心，宋工那邊我已經在催了。」
「等他看完資料，最遲下周就能出初步意見。」
兩人在樓梯口分開。
秦天毅下了樓，走出縣委大院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
他站在台階上，沉默了片刻。
然後邁步朝招商局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
秦天毅剛到辦公室。
孫志偉就把一份關於陳橋鎮地塊的測繪數據整理報告放在了桌上。
報告寫得很詳細，每一項都有清晰的標註和數據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