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從外面引進新鮮血液。
把那些有能力、有想法、有幹勁的年輕人充實到招商局來。
他的人選，心裡已經有了一些初步的輪廓。
方克暫時不能動，他是鎮長，鎮裡的工作離不開他。
王財年紀大了，在黨務上發揮作用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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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是公安系統的，暫時也動不了。
那麼，剩下的人選就只能在縣裡和其他鄉鎮物色了。
秦天毅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
三十歲左右，大專以上學歷，有基層工作經驗，有衝勁。
然後他放下筆，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最好是經濟、管理或相關專業背景。
他合上筆記本，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的光景了。
他在窗邊站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在默默地過著他認識的那些年輕人。
在縣直部門工作的，在鄉鎮工作的，還有那些他平時接觸過的、印象不錯的幹部。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又拿起那份花名冊，重新翻了一遍。
這一次他看得更快，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的時間更短，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又將招商局的機構設置和科室職能的說明文件拿出來。
開始研究招商局內部的組織架構。
改變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需要先摸清現有的人員結構和職能分工，然後才能有針對性地進行調整和補充。
那些年紀大的幹部，如果願意學習新東西、適應新節奏，他願意給機會。
如果實在跟不上形勢，也不能強行留在一個他們力不從心的位置上。
那樣對誰都不公平。
招商局需要新人，需要那些三十歲左右、有衝勁、有想法的年輕人。
他要在未來幾周之內，把這些人找出來、談清楚、調進來。
方志遠說了，縣內的幹部，只要他看上了，直接開口，組織部來協調。
這個權限不小，他得用好。
至於縣外的人，方志遠說了讓他自己想辦法。
他心裡已經有了幾個模糊的方向。
寧州市直部門裡，有沒有那種在招商或經濟領域有經驗、願意到基層來干一番事業的人？
這些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來。
但方向已經明確了。
招商局要換血、要激活、要跟上時代的節奏。
而這一切，都要從啟用新人開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秦天毅放下手裡的文件，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走出辦公室。
明天開始，他就要正式去縣裡上班了。
今天晚上，他打算在楓葉鎮再走一圈，看看那些熟悉的地方，跟那些熟悉的人道個別。
從明天起，這裡就不再是他每天都要來的地方了。
但他知道，楓葉鎮會一直在那裡，會按照他鋪好的路繼續往前走。
而他，也要去開一條新的路了。
晚上七點多。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秦天毅從辦公樓里走出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亮起了燈。
深秋的夜晚帶著一絲清冷。
秦天毅在台階上站了片刻，目光掃過四周熟悉的景物。
然後朝停在門口的BJ212走去。
馮東正坐在駕駛座上，見他出來便發動了車子。
秦天毅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沒有坐後排，像是想更近地看著這座小鎮的夜景。
「書記，去哪兒？」
馮東側頭看了他一眼。
「隨便轉轉吧。」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
「繞著鎮子開一圈，我想再看看。」
馮東沒有多問，掛上檔，輕踩油門，車子緩緩駛出鎮委大院。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關了門，只有幾家小飯館和雜貨鋪還亮著燈。
車子沿著鎮上的主街慢慢行駛著。
秦天毅透過車窗望著那些熟悉的街景。
他從今年年初來到楓葉鎮，到現在深秋，大半年過去了。
剛來的時候，這裡的路還坑坑窪窪，街道冷冷清清，老百姓的臉上沒什麼笑容。
如今路修好了，街道熱鬧了，那些曾經緊閉的店鋪一間接一間地開了起來，老百姓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車子經過石門村村口的時候，秦天毅讓馮東停了一下。
他透過車窗望著那條通向村子的水泥路。
路兩邊是新栽的果樹苗，雖然還小，但長勢不錯。
明年開春，這些樹苗就會發芽抽枝，再過兩年就能掛果了。
到時候，石門村的老百姓就不用再為果子賣不出去發愁了。
「走吧。」
秦天毅收回目光，聲音很輕。
馮東重新發動車子，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開。
車子在鎮委大院門口停下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秦天毅推門下車，在院子裡又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進宿舍。
次日清晨。
天剛亮，秦天毅便起了床。
洗漱完畢，他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深灰色的西裝，白色襯衫，系了一條深藍色的領帶。
他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然後提起辦公桌上那個已經收拾好的文件包，大步走出了宿舍。
馮東已經將車開到宿舍門口了，見他出來便拉開車門。
秦天毅彎腰坐進後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里。
車子緩緩駛出鎮委大院，拐上通往縣城的公路。
車子在公路上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駛入平華縣城的時候，街道已經熱鬧起來了。
秦天毅透過車窗看著那些熟悉的街景，心裡湧起一種踏實的感覺。
車子在招商局樓下停穩。
秦天毅推門下車，整了整衣領，抬頭望了一眼。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一樓門廳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站在值班台後面擦桌子。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在秦天毅臉上停留了片刻。
隨即臉上堆起了熱情的笑容。
「秦局長您好，我是辦公室主任周朋。」
秦天毅走上前，伸出手。
「周主任，辛苦了。」
周朋連忙雙手握住秦天毅的手，用力搖了搖，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
「秦局長您太客氣了。」
「您的辦公室在二樓，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
「您先上去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馬上安排整改。」
秦天毅點了點頭。
「行，那先上去看看。」
周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在前面引路。
兩人沿著樓梯上了二樓。
走廊里很安靜，兩側的辦公室門大多開著，有人探頭看了一眼，又很快縮回去。
秦天毅的目光在那些門口掃過，記下了每一張面孔的大致位置。
走廊盡頭是一間獨立的辦公室。
上面寫著局長辦公室幾個字。
周朋掏出鑰匙開了門，側身讓秦天毅先進去。
秦天毅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他轉身看了一眼辦公桌和文件櫃，又看了看牆角那盆綠蘿，然後點了點頭。
「不錯。」
周朋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秦局長您滿意就好。」
「文件櫃的鑰匙在抽屜里。」
「如果需要添置什麼辦公用品，您隨時跟我說，我馬上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