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總，有個好事找你。」
「平華縣開發區要修一條主幹道，全長二點二公里，路面寬度十二米，配套排水、照明和綠化設施。」
「我向縣裡推薦了你的公司，鄭縣長也同意了。」
「你要是感興趣，這兩天去縣裡一趟，當面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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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傳來袁磊的笑聲，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
「天毅，你這話說得我心裡直痒痒。」
「開發區那條路我在寧州就聽說了，是平華縣今年的大項目。」
「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給我送生意來了，我怎麼能不去？」
「明天上午，我親自去縣裡找鄭縣長。」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行，袁總，那就這樣。」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袁磊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雷厲風行的乾脆。
掛了電話，秦天毅將聽筒放回座機，目光落在那份還沒看完的示範果園方案上，卻沒有再拿起來翻看。
他的腦子裡已經開始轉著另一件事了。
招商推介會的方案。
他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稿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平華縣經濟開發區招商推介會策劃方案。
然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腦子裡開始一條一條地過那些他已經想了很久的事。
推介會的目標是什麼？
讓外界知道平華縣正在發生變化。
讓那些有投資意向的企業看到這裡的潛力和誠意。
讓已經在平華縣投資的企業增強信心。
推介會的對象是誰？
農產品深加工企業，與農業產業鏈相關的配套企業。
這些企業的產業方向跟平華縣的資源稟賦匹配度最高，也是最有可能產生合作意向的群體。
推介會的形式怎麼定？
不能太正式，太正式容易讓人覺得是走過場。
也不能太隨意，太隨意會讓人覺得不夠重視。
可以先安排實地考察，讓企業代表親眼看看開發區的現狀、看看楓葉鎮的產業基礎、看看平華縣的變化。
然後再坐下來座談交流，把政策優勢、資源優勢和合作意向講清楚。
推介會的時間定在什麼時候？
開發區的路如果能在年底前完成路基工程，明年開春之後就能鋪路面了。
推介會可以提前舉辦。
讓企業代表親眼看到路在修、廠在建，比任何宣傳材料都更有說服力。
秦天毅拿起筆，在稿紙上把這些想法一條一條地寫了下來。
他寫得很慢，每一條都要在心裡反覆掂量幾遍。
確認邏輯通順、可行性強，才落筆寫下去。
他寫了大半個下午，稿紙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字跡。
傍晚的時候。
秦天毅放下筆，將那幾頁寫滿了字的稿紙整理好，放進一個單獨的文件夾里。
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與此同時。
平華縣政府大院。
縣長辦公室里。
鄭明亮正坐在辦公桌後。
手裡夾著一根煙，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
他沒有急著點菸，只是那樣夾著，像是在想什麼事。
他在想今早上的那通電話。
秦天毅在電話里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覺得這個年輕人確實不一般。
開發區修路的事，他考慮得周全。招商推介會的事，他想得長遠。
這樣的人，如果只是當一個副縣長兼楓葉鎮的書記，確實有點屈才了。
鄭明亮放下那根沒點著的煙。
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拿起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副縣長兼招商局局長。
然後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在想，平華縣的招商工作一直是個短板。
以前縣裡也搞過幾次招商活動，但效果都不理想。
要麼是準備不充分，要麼是跟進不及時，要麼是企業來了看完就走了。
沒有形成持續性的招商機制，也沒有一個能真正扛起招商大旗的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
秦天毅有這個能力。
他在楓葉鎮乾的那些事，已經證明了他能做事、能做成事。
他在市里和省里的人脈，也是平華縣其他人比不了的。
這樣的人如果讓他來主管招商，那平華縣的招商工作就能真正打開局面了。
而且，副縣長兼招商局局長，這個安排也符合程序。
副縣長分管招商工作，本來就名正言順。
如果再加上招商局局長的職務，那就等於讓他對招商工作一把抓。
從方案制定到企業對接，從政策協調到落地服務，所有環節都由他來統籌，效率會高很多。
鄭明亮越想越覺得這個安排可行。
他掐滅菸頭，站起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下了樓，穿過暮色中的院子，朝縣委辦公樓走去。
縣委書記周波恆的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那扇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燈光。
鄭明亮走到門口，抬手輕輕叩了三下，裡面傳來周波恆沉穩的聲音。
「進來。」
鄭明亮推門而入。
周波恆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一份文件上。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見是鄭明亮便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一絲意外的笑容。
「明亮同志，這麼晚了還沒回去？」
鄭明亮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周書記，我有個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周波恆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你說吧。」
鄭明亮坐直了身體，語氣認真而篤定。
「周書記，縣裡的招商工作一直是個短板，以前也搞過幾次活動，但效果都不理想。」
「沒有持續性，也沒有一個能真正扛起招商大旗的人。」
「我的想法是，讓秦天毅同志兼任招商局局長，讓他對招商工作一把抓。」
周波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鄭明亮臉上停留了片刻。
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分量。
過了好一會兒，周波恆才緩緩開口。
「秦天毅同志現在已經是副縣長了，還兼任著楓葉鎮的書記，如果再兼任招商局局長，他身上的擔子可不輕啊。」
「你確定他能忙得過來？」
鄭明亮點了點頭，語氣篤定而從容。
「周書記，這個我考慮過了。」
「秦天毅同志現在在楓葉鎮那邊的工作已經基本理順了，方克同志也能獨當一面了，他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樣事事親力親為。」
「縣裡這邊，開發區的路正在推進，招商推介會也提上了日程，正是需要有人牽頭的時候。」
「他來做這個事，最合適不過了。」
周波恆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夜色中。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心裡權衡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收回目光，看著鄭明亮。
「明亮同志，你這個提議，我原則上同意。」
「秦天毅同志的能力和人品，我都是認可的。」
「他在楓葉鎮乾的那些事，說明他確實是個能幹事、能幹成事的人。」
「讓他兼任招商局局長，對平華縣的招商工作來說，是一件好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不過，有幾件事我得提前說清楚。」
「第一，秦天毅同志兼任招商局局長之後，楓葉鎮那邊的工作不能放鬆，必須確保兩邊的平衡。」
「第二，招商工作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得有一個團隊來配合。」